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揚州馮記綢緞莊後門,已經停了輛豪華得有些過分的馬車。
車轅包著銅,車棚綴著流蘇。
四麵插著四桿旗,每麵旗上都紋有“江寧蘇府”字樣。
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車裡坐著的是誰。
林風坐在車轅上,一身藍色勁裝,腰佩長刀。
王貴則是一身綢衫,努力拿出一副大戶人家管家的架勢。
可他那張娃娃臉,怎麼看怎麼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
這時,陳世安從院裡走了出來。
他今天一襲月白錦袍,手裡搖著把酒金摺扇。
活脫脫一個出門遊山玩水的紈絝公子。
馮掌櫃招呼著兩個抬著紅木箱子的夥計。
他湊到陳世安耳畔,小聲道:“公子,路上用的茶水點心都備齊了。”
又指了指身後的箱子,“賬冊都在裡麵的夾層放著,其他地方是些雜書。”
“好。”陳世安點了點頭,看向院裡,“蘇小姐?”
蘇清靈帶著小荷走了出來。
她也換了身裝束。
一身荷色錦緞衣裙,髮髻高挽,簪著珠釵,端莊中透著貴氣。
“陳公子。”她微微頷首。
兩人對視,氣氛有些微妙。
昨晚那場對話後,有些事情,彼此心裡都有數,隻是沒說破。
“上車吧。”陳世安伸手虛扶。
蘇清靈看了一眼,沒接他的手,自己踩著腳凳上了車。
小荷葉跟了上去,放下車簾。
陳世安摸了摸鼻子,也上了車。
馬車內部寬敞,鋪著軟墊,中間還有張小幾。
比驢車強太多了。
蘇清靈坐在一側,陳世安坐在他對麵。
“出發!”林風一聲輕喝,馬車緩緩駛出巷子。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咯噔”聲。
車內卻安靜得有些尷尬。
陳世安清了清嗓子,問:“那個......蘇小姐,昨晚休息得可好?”
“尚可。”蘇清靈沒看他,看著窗外,“陳公子呢?”
“還行,就是床太硬了。”陳世安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馮掌櫃哪哪都好,就是不懂享受。那床板,睡得我腰疼。”
蘇清靈嘴角彎了彎,看了他一眼。
“陳公子最擅長的不是隨遇而安嗎?”
“隨遇而安不等於虐待自己啊。”陳世安揉著腰,“等這事了了,我得找張最軟的床,躺上三天三夜,誰也不見。”
“恐怕難。”蘇清靈輕聲道,“經此一事,陳公子想再‘隨遇而安’,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陳世安聽出來了,蘇清靈話裡有話。
“蘇小姐是說......”
蘇清靈眼眸低垂,目光平靜:“曹斌不會罷休。”
“回江寧隻是開始。賬冊送京,漕案揭開,陳公子便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悠閑日子了。”
“我知道。”陳世安嘆了口氣,“可有什麼辦法呢?事情找上門,躲不掉,就隻能麵對。”
“陳公子似乎很擅長‘麵對’。”
蘇清靈重新看向他,“無論是考場上的爭議卷,還是漕運大案,亦或是......”
她看向車外騎馬的林風,“身懷絕技卻遭人陷害的武狀元。”
陳世安心頭一緊。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