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腳步匆匆，闖進客棧二樓臥房。
“公子，公子！”
躺在床榻上的陳世安眼皮子都沒睜，隻從鼻尖裡“嗯”了一聲。
“蘇家！就是咱們江寧知府蘇文淵大人的獨女蘇清靈！今個兒元宵燈會的時候，要在東街市樓那兒拋繡球招親！”
“哦。”
王貴等了等，見沒了下文，急了：“公子，您就哦？”
“那可是蘇小姐！天下第一才女！”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更是天仙般的人物！”
陳世安聽聞此言，終於睜開一隻眼。
“所以呢？她拋繡球招親跟你家公子我有一文錢關係？”
“是你這個沒了下麵的想去，還是你覺得你家公子我應該娶了她？”
王貴被噎了一下：“不，不是，公子，您、您好歹......”
他“好歹”了半天，也沒“好歹”個所以然出來。
陳世安微微嘆了口氣，坐起身子，用一種飽含鹹魚智慧的口吻教導：
“阿貴啊，你知道人生三大錯覺是什麼嗎？”
“就是手機震動、她喜歡我、我能反殺。”
“看熱鬧呢，就純粹看熱鬧就行，千萬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繡球招親，聽著洋氣，其實就是那麼回事兒。”
“搶著了，是福是禍還難說；搶不著，丟人現眼。”
“有那功夫，還不如想想晚上吃點啥實在。”
王貴一臉懵懂撓撓頭：“那公子，晚上的燈會咱還去嗎？”
陳世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去，為什麼不去？熱鬧不看白不看。我問你，咱們的口號是什麼？”
王貴條件反射般接上話：“隻吃瓜，不惹事，安心當條小鹹魚。”
陳世安很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
華燈初上，江寧府最繁華的東大街上，已是人山人海。
陳世安和王貴混跡在人群中，東瞅瞅西看看，啥都覺得新奇。
不一會兒，王貴的手中就多了糖人、桂花糕和一份熱乎乎的圓子。
王貴塞了一口桂花糕，含糊道：“公子，您看那邊——”
陳世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邊是個三層高的彩樓。
披紅掛彩，分外喜慶。
樓下，是烏泱泱一片翹首以盼的男子。
從錦衣華服的世家公子，到粗布衣服的寒門秀才，形形色色。
陳世安嘖了一聲：“這陣仗不小啊！看來這‘天下第一才女’的名頭挺響。”
王貴接話：“那是！據說這位蘇才女三歲成詩，七歲通經，琴棋書畫冠絕江南。”
“關鍵是，她父親蘇文淵是江寧知府，官聲不錯，愛民如子。”
陳世安笑了：“有點意思，走，去瞧瞧熱鬧！”
“放心，你公子我現在就是尋常富家公子，陳安。”
兩人剛靠近彩樓，那彩樓上，就有一道倩影在丫鬟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雖然隔著輕紗，看不清真實麵容。
但就那窈窕身形和隱約可見的清雅氣質，還是讓人群爆發出不小的騷動。
陳世安也在看那女子，但更多的是欣賞。
就在這時，他耳畔傳來一陣阿諛奉承的聲音。
“柳公子今日定然心想事成！”
“那是自然，以柳公子的家世才學，與蘇小姐定是天作之合！”
“聽說蘇知府和柳大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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