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尚未撕裂夜幕,聚仙城便已被一股沉如山海的肅殺之氣徹底籠罩。
這座萬族盤踞、元嬰坐鎮的雄城,城牆由深海墨玉與萬載玄鐵澆築而成,高逾千丈,壁麵鐫刻著上古凶獸圖騰,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歲月沉澱的威壓。城內仙山懸浮,妖雲繚繞,三族大殿分立三方,呈三足鼎立之勢,隨便一縷溢位的氣息,都足以讓低階妖修匍匐顫抖。
房間內,陸乾緩緩睜開雙目,眸色沉靜如萬古寒潭。
他周身縈繞著一絲微弱、駁雜、近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土係妖氣,膚色微深,輪廓樸實,看上去就像一個血脈低劣、修為粗淺、在底層掙紮求生的低階石膚妖,丟在萬千妖族之中,瞬間便會被淹冇,再也尋不見蹤跡。
無人知曉,這層妖氣是化生鼎以天地濁氣模擬而成,完美遮蔽一切天機。
更無人知曉,這具能一劍斬金丹、全滅巡邏隊的軀體之內,藏著一個天生無靈根、不能引氣、不可修仙、不成金丹、不結元嬰的人族靈魂。
人族,是此界最大禁忌,是萬族圈養的血食與囚徒。
一旦身份暴露,便是元嬰出手,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陸乾從一開始,便將自己徹底藏在妖族身份之下。
丹田深處,化生鼎靜靜蟄伏,黑龍盤繞,萬法不侵,萬息不顯。
鼎側,一柄三尺青鋒微微輕顫,劍體青白,紋刻古篆,雷火內斂,鋒芒直透神魂深處。
此劍,名——人皇。
昨夜暗淵森林,他以化生鼎鎖天地靈氣,以自身精血為引,以離火天君殘魂鑄器,一劍出手,無聲無息,當場斬殺玄水蛟族金丹初期統領,連帶六名築基精銳一併抹除,事後不留半絲血跡、妖氣、靈力痕跡,悄然返回客棧。
他不是妖修,不是修士。
他是執鼎者,是離火天君唯一傳人。
這份力量,天地不可察,金丹不可探,元嬰不可知。
“哥,外麵已經鬨翻天了。”
清脆的聲音從旁響起,不帶半分怯意,反而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靈動。
陸靈兒坐在床沿,一身淡青色羽紋裙衫,眉眼嬌俏,鼻尖微翹,肌膚瑩白,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明亮剔透,看上去就像一個尚未成年、溫順無害的低階青羽雀妖,弱小、乾淨、毫無威脅。
可隻有陸乾清楚,這丫頭心智剔透、膽大冷靜、應變極快,最擅長偽裝、演戲、藏拙,真到危急時刻,比許多成年妖修還要果決狠辣。
她與人族的關聯,是比性命更重的絕密。
“玄水蛟死了一位金丹統領,整支巡邏隊一夜覆滅。”陸乾聲音平靜無波,“聚仙城三族族長皆是元嬰中期大能,長老清一色元嬰初期,此事一出,必然全城戒嚴,四方搜捕。”
在元嬰威壓籠罩之下,任何一絲異常,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元嬰又如何。”陸靈兒眼珠一轉,壓低聲音,笑意狡黠,“他們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滅掉他們精銳的凶手,就在這間小客棧裡,還是兩個連妖氣都弱得可憐的‘低階小妖’。”
“人皇劍不可輕動。”陸乾淡淡提醒,“鋒芒一露,我們兩個人,都活不成。”
“我知道。”陸靈兒立刻收斂笑意,認真點頭,“人族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不是拿來炫耀的籌碼。”
“一直躲藏,不是長久之計。”陸乾望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眸色深冷,“玄魂閣搜魂之術詭異,靈犀族心感之力無孔不入,三族盤查隻會越來越嚴,我們早晚會被揪出來。”
陸靈兒目光一亮:“哥,你有計劃?”
“有。”
陸乾目光銳利如刀,卻又瞬間歸於平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要混入玄水蛟族的臨時巡邏隊。”
陸靈兒先是一怔,隨即眼睛爆亮,聲音壓得更低:“你要潛進他們內部?藉著搜查的名義,去找另外兩個人的下落?”
“正是。”
陸乾點頭,語氣堅定,“昨夜他們損失一隊精銳,此刻必定兵力空虛,全城征召低階妖修與雜役充數,混亂之際,正是渾水摸魚的最佳時機。我以低階妖修的身份應征入隊,便能光明正大巡查街巷、關卡、地牢,暗中打探訊息。”
這是一步險棋。
卻是唯一能破局的棋。
“我留在客棧穩住身份,給你打掩護!”陸靈兒語氣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你放心去,一旦出事,捏碎傳音石,我就算鬨翻天,也會把你救出來!”
“好。”陸乾微微頷首。
便在此時,客棧樓下轟然巨響炸開。
踹門聲、怒喝聲、甲葉鏗鏘碰撞聲,瞬間撕裂清晨的寧靜。
玄水蛟族,來了。
玄水蛟族滄瀾水殿坐落於聚仙城西側深水秘境之中,整座大殿由萬載寒玉與深海玄晶鑄造,殿頂懸垂萬千水幕珠鏈,地麵流淌著永不乾涸的太古寒泉,水霧瀰漫,寒氣刺骨,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狂暴而厚重的水屬性妖氣。
大殿中央矗立著九根盤龍玉柱,柱身雕刻著上古蛟龍吞日圖,氣勢磅礴,威壓滔天。殿頂鑲嵌著夜明珠與水雲石,光芒幽冷,照得整座大殿陰森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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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座九龍寒玉椅上,端坐一道巍峨身影。
敖蒼,玄水蛟族族長,元嬰中期大能。
他人身蛟首,青黑色龍鱗遍佈肩頸與手臂,鱗麵泛著冷冽寒光,一雙豎瞳呈深幽碧色,如萬古寒潭,不怒自威。身軀高大挺拔,足有丈餘,身披深藍水波戰甲,周身水屬性妖氣翻湧如潮,僅僅端坐不動,便散發出能壓塌山嶽、凍結長河的恐怖威壓。
下方兩側,整齊站立著八名元嬰初期長老,個個身披蛟鱗甲,氣息沉渾,麵色凝重,大氣不敢喘一口。
殿中白玉案上,擺放著一具破碎髮黑的蛟鱗甲,正是昨夜死去的金丹統領遺物。
“說!”
敖蒼一聲冷喝,聲如驚雷,震得整座水殿嗡嗡作響,水幕珠鏈劇烈顫抖,寒泉翻滾不休:
“一夜之間,我玄水蛟金丹初期統領、六名精銳妖兵,儘數隕落,屍骨無存!
能無聲斬殺金丹,抹去所有痕跡,凶手至少是金丹巔峰,甚至元嬰級彆!
聚仙城內,誰有膽子,動我玄水蛟的人!”
眾長老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良久,左側首位一位身披金甲、麵容剛毅的元嬰初期長老敖坤硬著頭皮出列,沉聲道:“族長,凶手手法乾淨利落,目的性極強,一擊即退,不貪不躁,不像是域外散修所為。”
“是青鸞族淩青羽?還是靈犀族白牧?”敖蒼豎瞳驟縮,聲音冰寒刺骨,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都有可能。”右側一位灰甲長老敖塵低聲道,“兩族一直覬覦我族城防大權,此番藉機發難,也在情理之中。但……屬下認為,更有可能,是衝著我們秘密關押的那兩個特殊凡物來的。”
嗡——!
敖蒼周身殺氣驟然暴漲,整座滄瀾水殿溫度驟降,寒泉瞬間凍結成冰!
那兩個凡物,是他佈局多年的最大秘密,連青鸞、靈犀兩族都隻略知一二,不知詳情。
“傳我命令:
一、全城戒嚴,四門封死,禁止一切出入,敢闖城門者,格殺勿論!
二、征召全城低階妖修、散妖、雜役,擴充巡邏隊,挨家挨戶排查,一寸土地都不許放過!
三、傳令青鸞、靈犀、玄魂閣,四方聯手搜捕,共享情報,共查凶手!
四、地下地牢加強十重戒備,由兩位元嬰長老親自坐鎮,敢靠近十裡者,殺無赦!”
“是!”
眾長老轟然應諾,聲震大殿。
敖蒼緩緩抬起巨爪,指尖寒芒閃爍,目光冷徹九霄:
“不管你是何方神聖,是元嬰老怪,還是域外邪魔,
敢在我聚仙城sharen,敢打我玄水蛟機密的主意,
本君必讓你,神魂俱滅,永世沉淪萬載寒冰之中!”
……
青鸞族青羽靈閣坐落於聚仙城東側浮空仙山之上,雲霧繚繞,清風拂麵,整座樓閣由千年暖玉與青色靈羽搭建,層疊高聳,直插雲霄。殿內鋪滿柔軟的雲絨錦毯,懸掛著七彩風玲與青羽幔帳,風吹鈴動,清脆悅耳,靈氣輕盈而鋒利,帶著風屬性的靈動與銳利。
大殿中央矗立著一株不死梧桐木,枝繁葉茂,散發著溫和而高貴的氣息,象征青鸞一族的至高威嚴。
主座梧桐玉椅上,端坐一道絕美容影。
淩青羽,青鸞族族長,元嬰中期大能。
她身著青羽流仙裙,衣袂翩躚,長髮如瀑,以一根鳳羽金簪束起,麵容絕美,眉眼銳利,一雙鳳目呈淡青色,顧盼之間,自帶威儀與鋒芒。身姿高挑修長,氣質清冷高傲,如九天鳳凰俯瞰凡塵,周身風屬性靈氣環繞,形成一道道無形風刃,看似優雅,實則殺機暗藏。
下方兩側,站立著六位元嬰初期長老,個個身著青羽袍,身姿輕盈,氣息靈動,眼神精明,擅長偵查、潛伏、極速刺殺。
“玄水蛟敖蒼的手下,死了一個金丹統領,整支巡邏隊全軍覆冇。”淩青羽指尖輕輕敲擊扶手,聲音清冷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刻那老蛟已經震怒,下令封城搜凶。”
下方一位麵容秀麗的元嬰初期長老淩瑤躬身笑道:“族長英明,敖蒼手握城防兵權多年,跋扈驕橫,不把我青鸞族放在眼裡,如今栽了這麼大一跟頭,正是我們削弱他兵權、接管部分巡防的最好時機。”
“你以為,這事隻是簡單的襲殺?”淩青羽鳳目微抬,眸光銳利如刀,一眼看穿本質。
淩瑤一怔:“族長的意思是?”
“能在敖蒼眼皮底下,無聲斬殺金丹,抹去所有痕跡。”淩青羽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隻有兩個可能——
要麼是域外元嬰老怪潛入聚仙城,故意挑起三族紛爭;
要麼……是衝著玄水蛟藏在地牢裡的那兩個凡物。”
淩瑤臉色微變:“族長是說,那兩個被玄水蛟秘密扣押的特殊凡物?”
“除了他們,還有什麼值得金丹、甚至元嬰強者,冒險潛入?”淩青羽鳳目微眯,眸中閃過一絲慧黠與冷厲,“敖蒼以為藏得隱秘,卻不知早已引來了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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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
“配合搜查,但不出力。”淩青羽語氣淡漠,姿態高傲,“敖蒼要查,就讓他查。
凶手要尋人,就讓他尋。
我們隻管冷眼旁觀,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出手收走最大的好處。”
“族長高明!”眾長老齊聲讚歎。
“傳令下去。”淩青羽聲音微冷,氣息驟然變得銳利,“第一,嚴密監控玄水蛟族一舉一動,尤其是地牢位置與城防佈局;第二,盯緊所有近期入城、身份不明的妖修;第三,凶手,必然藏在他們之中!”
……
靈犀一族萬靈心殿坐落於聚仙城中央靜心穀地,不立高樓,不設重兵,隻一片古樸寧靜的殿堂。殿內無玉柱、無雕飾、無殺氣,地麵鋪著白色心玉石,牆壁懸掛著靜心古卷,白霧輕籠,心香嫋嫋,空氣中流淌著平和、安寧、能安撫神魂的氣息。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顆透明心晶,散發著柔和白光,能映照人心、感知惡意、推演先機,是靈犀一族的鎮族之寶。
主座心玉椅上,端坐一道白衣身影。
白牧,靈犀族族長,元嬰中期大能。
他身著素白長袍,麵料樸素,卻潔淨無塵,眉目溫潤如玉,氣質寧靜如水,麵容俊雅溫和,冇有半分殺伐之氣,看上去如同一位隱居的讀書人,而非威震一方的妖族族長。一雙眼眸呈淡銀色,清澈通透,彷彿能看透過去未來、人心隱秘、天地玄機,周身氣息淡而不散,深不可測。
下方兩側,站立著四位元嬰初期長老,個個身著淺灰長袍,氣質平和,眼神沉靜,擅長心感、察意、辨偽、預知,是聚仙城最可怕的耳目與先知。
“玄水蛟的巡邏隊,全滅了。”白牧輕聲開口,聲音溫和平靜,彷彿早已看透一切因果。
下方一位麵容慈祥的元嬰初期長老白靈躬身低聲道:“族長,敖蒼已經派人送來傳令,請我們三族聯手,全城搜捕凶手。”
“搜不到的。”白牧輕輕搖頭,指尖輕觸眉心,一絲淡銀色心感之力悄然散開。
“為何?”白靈疑惑。
“凶手心思之慎、手段之淨、藏息之深,遠超我們想象。”白牧閉目一瞬,再睜眼時,眸中多了一絲極淡的凝重,“此人不張揚、不貪功、不留痕,一擊即退,如入無人之境。
更可怕的是,他能完全遮蔽自身氣息、因果、軌跡,連我靈犀一族最強的心感之力,都隻能捕捉到一片空白。”
白靈臉色一驚:“連族長都看不破?難道凶手是……超越元嬰的存在?”
“未必是境界。”白牧語氣平靜,卻字字如箴言,“是隱秘。
他能瞞過金丹,能瞞過元嬰,能瞞過天地法則,能瞞過因果線。
而他的目的,隻有一個——
玄水蛟地牢裡的那兩個凡物。”
眾長老臉色微變。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另一位長老白舟低聲問。
“不站隊,不硬碰,不出頭。”白牧語氣淡然,目光深遠,“敖蒼要搜,我們派人配合,隻辨身份真偽,不主動出手,不主動結仇。
青鸞要鬥,我們陪她觀望,不偏不倚。
凶手要尋人……誰擋他,誰先死。”
他頓了頓,聲音輕而有力,帶著預知般的篤定:
“傳令下去:
我靈犀族人,隻負責巡查人心、辨識真偽、探查異常,不可與任何人發生死戰。
一旦發現凶手蹤跡,不可纏鬥,不可硬碰,立刻退走,暗中通報即可。”
“是!”
白牧望向殿外瀰漫的晨霧,輕聲自語,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藏在哪。
但我知道——
你很快,就會自己走到台前。
聚仙城的天,要因你,而變了。”
客棧之內,早已亂作一團。
玄水蛟族兵卒身披玄色蛟鱗甲,甲葉厚重,氣息暴戾,將整座客棧圍得水泄不通。帶隊的是一名金丹後期蛟將,身材魁梧,麵色凶狠,蛟目圓睜,靈識如刀,橫掃全場,在元嬰坐鎮的城池裡,金丹不過是中層戰力,卻也足以碾壓一切低階妖修。
“所有人出來!覈驗身份令牌!昨夜外出者,一律拿下拷問!敢藏匿不報,以同黨論處!”
老掌櫃佝僂著身子,滿臉皺紋,身著灰布長衫,臉上堆起卑微而討好的笑,一步步上前,看似膽小怯懦,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明與鎮定。
陸乾牽著陸靈兒緩步走出房間。
他垂首低眉,脊背微彎,氣息微弱淺薄,一副膽小順從、唯唯諾諾的低階石膚妖模樣,完美融入底層妖族之中。
陸靈兒依偎在他身側,小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袖,雀妖氣息淺淡無害,眼神“惶恐不安”,小臉上帶著幾分害怕,乖巧得不像話,看上去就是一個被嚇壞的普通小妖。
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在不動聲色地快速轉動,將每一名妖兵的位置、氣息、戒備強度、武器配備,一一記在心底。
金丹蛟將的靈識,如同一把冰冷尖刀,瞬間狠狠掃過二人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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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什麼種族?昨夜在何處?”蛟將厲聲喝問,聲音粗暴。
“晚輩石膚妖陸三,這是小妹青雀妖靈兒。”陸乾聲音低微謙卑,姿態放得極低,“我二人來自偏遠地界,流浪至此,昨夜一直在房內休息,半步未曾外出。”
他的妖氣模擬得完美無缺,微弱、自然、毫無破綻。
化生鼎遮蔽一切天機,即便是金丹後期強者,也隻能探查到他“表麵的身份”,絲毫察覺不到內裡的秘密。
蛟將靈識反覆掃過數次,眉頭緊鎖,卻一無所獲。
冇有異常、冇有殺機、冇有強橫修為、冇有隱秘波動——
隻是兩個隨處可見、卑微如螻蟻的低階小妖。
老掌櫃適時上前,弓著身子低聲道:“大人,這兩位小友在小店住了多日,一向安分守己,從不惹事,昨夜確實未曾離開房間,小的可以作證。”
蛟將盯著陸乾半晌,終究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在他看來,凶手至少是金丹以上大能,怎麼可能藏在這種不起眼的小客棧裡,還是兩隻連築基都未必達到的螻蟻?
“戒嚴期間,閉門不出!敢隨意走動,格殺勿論!”
“是是是,晚輩謹記!晚輩絕不敢出門!”陸乾連忙躬身點頭,一臉惶恐順從。
蛟將一揮巨爪,厲聲喝道:“走!下一家!”
玄水蛟兵卒轟然離去,甲葉鏗鏘聲漸漸遠去,客棧內眾人終於長長鬆了口氣,如同從鬼門關走了一圈。
房門一關,陸靈兒立刻挺直腰板,鬆開手,拍了拍胸口,狡黠一笑,眼底滿是得意:“搞定!這群妖傢夥,真好騙!就算是金丹、元嬰,還不是被我們耍得團團轉?”
陸乾淡淡點頭,麵色恢複平靜:“我該出發了。”
“真的要去玄水蛟巡邏隊?”陸靈兒收起笑意,眼神認真。
“嗯。”陸乾眸色堅定,“這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尋人、查地牢、查關卡的機會。”
“哥,你一定要小心。”陸靈兒語氣鄭重,冇有半分玩笑,“聚仙城裡全是元嬰、金丹,靈犀族的心感又無處不在,千萬彆暴露。一旦有危險,立刻捏碎傳音石,我就算拚儘全力,也會把你救出來。”
“我知道。”陸乾微微頷首。
陸乾整理衣衫,將人皇劍與化生鼎的氣息壓至最深,隻保留那層微弱而平凡的石膚妖妖氣。
他臉上露出一絲“被迫應征、無可奈何”的惶恐與順從,完美契合一個被強征的低階小妖。
“我走了。”
“哥,活著回來。”陸靈兒眼神認真而堅定。
“一定。”
陸乾推門而出,踏入清晨的晨光之中。
櫃檯後,老掌櫃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與深意,卻依舊沉默,隻是微微頷首。
陸乾腳步微頓,亦輕輕點頭回禮。
這位老人,絕不簡單。
客棧外的街道上,早已排起長龍。
玄水蛟族全城強征低階妖修與雜役,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能站能走者,一律編入臨時巡邏隊,違抗者以同黨論處,當場格殺。隊伍之中,唉聲歎氣,人人麵色惶恐,敢怒不敢言。
陸乾沉默走到隊尾,低下頭,將自己藏在人群裡,徹底不起眼。
冇有人會注意到。
這個看上去懦弱、平凡、卑微、順從的低階石膚妖。
正是昨夜一劍斬殺金丹統領、全殲玄水蛟精銳巡邏隊、鑄就人皇劍的——人皇劍主。
“下一個!”
“姓名!種族!身份!”
“陸三,石膚妖,流浪散妖。”陸乾聲音平淡,姿態卑微。
登記的妖兵頭也不抬,滿臉不耐煩,隨手丟給他一塊木牌與一套灰撲撲的雜役甲:“穿上!歸隊!今日巡西街,敢偷懶、敢逃跑、敢亂看,直接扔去喂妖獸!”
“是。”
陸乾默默接過甲冑,穿在身上。
尺寸不合,布料粗糙,灰撲撲不起眼,徹底淪為萬千妖兵中最塵埃的一粒。
他站入隊伍末尾,抬頭,望向遠方。
西側,玄水蛟滄瀾水殿,威壓滔天,怒火如潮。
東側,青鸞族青羽靈閣,雲霧繚繞,暗藏刀鋒。
中央,靈犀族萬靈心殿,靜心推演,明悟先機。
頭頂,玄魂閣陰影四布,搜魂索命。
而他,已經站在風暴最中央。
從今日起。
他是玄水蛟族臨時巡邏雜役——陸三。
是偽裝成低階妖修的執鼎者。
是萬族眼底、元嬰環視之下,最隱秘的人皇劍主。
人皇劍在丹田輕鳴,戰意內斂。
化生鼎黑龍盤踞,掩蓋一切天機。
他將在敵人的心臟裡行走。
在敵人的隊伍中尋人。
在元嬰環視、萬族注視之下,布一盤絕殺之局。
聚仙城的天,很快,就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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