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福來開著吉普車在崎嶇不平的荒野路上走了近一個多小時。纔到了7520農場東邊的那片小樹林裏。
沿途還拋了一次錨,這輛破吉普車開了幾個月。候福來也磨準了他的脾氣,知道小車是輸油管堵了。
他下車後搗鼓了近半個小時才把車又發動了起來。來到小樹林後,已是晚上10點多了,他怕梅怡等得急了,一生氣跑回去。
沒想到梅怡還在荒涼的小樹林裏等著他。侯福來特別的感動,著急忙慌的跑上前去。
初七初八的月亮,正是半月鉤形狀,晚上10點,端端正正的斜掛在天邊。給黝黑的小樹林裏投像了一片慘淡的奶白色。
梅姨站在一棵半大的楊樹下。在向他招手,侯福來著急忙惶的跑了過去,內疚的說,梅怡讓你久等了。路本就不好走,中途還拋了次錨,八點就動身走上了,十點纔回來。說著侯福來焦急的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
梅怡用嘴嗬了一下手,跺著發麻的腳說:
“連長,我等了你一個多小時,再等你半個小時,你不來,我就回總場去了”。
侯福來下車的時候忘戴帽子了,兩手捂著耳朵,跺著腳對梅怡說:
“梅怡。咱們長話短說,得趕緊回總場去。一會兒,徐援朝、周作義,浩林他們三個人。趕著馬爬梨要從這條小路上經過。我修車時,他們從我旁邊過去的,後來我修好車後,又超過了他們,再有半個小時,他們三個應該到了。看見我倆在這兒站著,回去和楊軍施波一講,又成了他們明天開會的議題。咱們在7520農場再待上半個多月,過了中秋節,咱們就去明山縣參加新老姨夫的交接衣式,到時我把我們手中的紅木梳子拿出來向新老姨夫提出。讓我們過湖對麵的M國去工作,如果他們答應我們,那我們就把紅木梳子拿給他們。如果他們不答應我們。我就一把火把梳子燒了,也不會給他們,最多也就是魚死網破。我想新老姨父和遠東青報局也不會看到這樣的結局。況且我們去M國影響不了他們什麼,最多也就是多給我些M國的盧布,我們還年輕,也能在M國為他們幹些工作。
梅怡驚恐地看著侯福來。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特別的驚慌失措。
她第一次主動的握住了侯福來的手說:
“連長,我們非要走嗎?不走行嗎?去了M國,他們不會欺負我們吧。把我們像當年日本戰俘那樣送到西伯利亞採礦去”。侯福來把捂耳朵的手放了下來,揉了揉鼻子,虛張聲勢地說:
“遠東情報局的那幫傻逼不敢,他們如果慢待我們,我們就潛伏回中國,把老姨夫這幾年在中國發展的諜報網,全給中國公安抖落出來”。
說完侯福來又拍了拍胸脯,語氣堅定的說:
“放心吧。梅怡,我這幾年。給M國做潛伏工作,也磨透了M國遠東情報局的脾氣,他們有時也挺仗義的,他們會善待我們這些提著腦袋給他們做潛伏工作的諜報人員。對了,梅怡,中秋節的這幾天,我被免了總場場長的職務,楊軍肯定要囂張一陣子,不管楊軍如何整我們,不,主要是整我,我們都要忍氣吞聲,把尾巴夾起來,不和楊軍爭,也不和楊軍鬧。中秋節過後,我倆就開上車去明山縣,和我們的同僚們聚會。開完會,我們就遠走他鄉,去M國喝紅酒,啃洋麵包去。讓楊軍和他的那些傻帽們留在北大花啃窩頭。喝苞米渣子粥吧”。
說完侯福來在淒冷的大荒原上狂笑了起來,引著樹林裏的貓頭鷹也跟著在冷笑。
梅怡警惕的向四周張望了一眼,低聲的向侯福來說:
“連長。但願我們走之前,千萬別再出什麼事了。對了,連長忘告你一件事了。剛才我從總場出來的時候。看見兵團幹部處的項民處長坐著吉普車來總場了。項處長之前在電話中說好了。他暫時不來7520農場,打電話讓我記錄兵團幹部處對7520農場新一屆領導班子的調整和任命。並由我宣佈對7520農場領導的任命,沒想到項民又趕來了7520農場,可見兵團對7520農場領導班子調整的重視,連長提醒你一句。無論明天在會上,項民對你提出多麼嚴厲的批評,你都要虛心接受。我們也就是在農場在待上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千萬別再出什麼錯了”。
說完梅怡焦急的看著侯福來。
侯福來被梅怡的關心,感動的一塌糊塗,他鬆開捂著耳朵的右手,猛的抓住梅怡的手,激動的說:
“梅姨患難之中見真情,你對我的好,我會鉻記在心的,放心吧。我現在對生產建築兵團給封的什麼狗雞巴營長,場長已經不感興趣了,他們有本事把我一擼到底。我亮他們也沒有這個能耐,生產建設兵團的黨委會上,還有七師的歌委會主任會給我說話的。如果項民真的一點麵子都不給我,把我一擼到底,或者是進行更嚴厲的處分,讓我接受不了。我就豁出去了,把他們一個個的都點了名,然後我倆也不去明山縣開會去了,直接去黑河屯。從黑河屯後麵的烏蘇裡江越過河去M國”。
說完,侯福來掏出來他隨身帶的那把大號的勃朗寧手槍,在黑暗中揮舞著,咬牙切齒的又罵道:
“他們不讓老子好好活,老子也不讓他們消停,逼急了,老子提前把他們給報銷了。就憑這一點,咱們去M國後,M國也得把咱倆當功臣看待”。
梅怡見侯福來緊緊的扣著手槍的扳機,她估計侯福來的手槍壓著子彈。頂著火。便著急的一把上前,把侯福來手中的槍搶了下來,取向了彈夾。果然,侯福來的手槍中壓滿了子彈。
梅怡熟練的把彈夾裡的子彈取了出來,然後把彈夾裝在手槍上,遞給侯福來說:
“連長,你可不能亂來啊,你這一衝動,在總場會議室裡把項民和總場的領導打死。你能跑出總場?跑到黑河屯嗎?黑河屯距總場還有近百十裡路,你剛才開車回來走了一個多小時,這一小時的時間,龍江省邊防部隊早就把烏蘇裡江給封死了。你能跑得過河去嗎?項民是兵團組織處長。正師級幹部,楊軍施波是正營級的幹部,殺害這麼多幹部,你長幾個腦袋也不夠搬家”。
說到這兒,梅怡看了一眼四周,語氣緩了緩又說:
“連長,趙金東的死和你沒有什麼關係,他從農七師調到7520農場,是經過師革委會主任王實秋同意的,兵團組織備了案,趙俊東偷攻盜墓也不全是你的責任,兵團組織處和王實秋都有責任,幫你從總場場長的職位上撤了下來,兵團處理的已經夠嚴厲的了。項民這次來不會把你怎樣,也就是當著眾人的麵批評你幾句。一頭都磕了,一揖還奉不了嗎?明天,咱們理直氣壯地參加總場的黨委會。項民不會做的太出格了。如果你提前在7520農場打死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新老姨父在明山縣的交接儀式就不能如期舉行,你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新老姨父會遷怒你的,你就是僥倖跑到M國去,新老姨父也會通知遠東情報局,你我去了M國,也沒有好果子吃。千萬別衝動,衝動是魔鬼,我們應該以不變應萬變,順其自然”。
梅怡的一番話說的侯福來如夢方醒。他鬆開梅怡的手,撓了撓頭,說:
“梅怡,你說的太對了,我怎麼就沒考慮到這些,還是你們女人的心細”。
說完,侯福來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被梅怡取下彈夾的手槍,隨後又滿腹疑惑的問道:
“梅怡,你怎麼對槍這麼精通?剛才取我彈夾裡的子彈時,像個經常玩槍的人,你之前不是北醫大的學生嗎?難道你們北醫大也有槍械原理的課嗎”?
梅怡知道剛才下侯福來手槍有點唐突了,侯福來肯定會問這樣的問題,但梅怡早就想好瞭如何應付侯福來。
梅怡把侯福來手槍中的子彈在月光下看了一眼,然後裝進了自己隨身背的挎包裡。不急不慌地說道:
“連長,你忘了?我父親被打倒之前是西北冶鍊總廠的廠長。再早之前,他是西北軍區128師的師長,還當過一年西京市的衛戍區司令,是開國少將。我們家常放著我父親的手槍。沒事的時候,我和姐姐常玩我父親的手槍,警衛班的叔叔也經常教我和姐姐玩槍,一來二去我就對手槍的拆解和機手槍的射擊熟悉了,等去了M國後,我讓你看看我的射擊技術有多高”。
說完,梅怡露出了十分自信的笑容。
侯福來對梅怡的解釋半信半疑,他剛想要說什麼,就聽遠處傳來了吆喝馬的聲音。
侯福來警惕的“噓”了一聲,說:
“梅怡,咱們今天就談到這兒吧。該回總場了,許援朝、周作義、浩林趕著馬爬梨從後麵趕上來了,不能讓他們看見咱倆在這兒見麵,要不明天開會又多了一個話題,楊軍又要借題發揮”。
梅怡點了點頭,兩人匆匆上了停在樹林外的吉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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