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回到宿舍後。發現金朝中和張抗美都睡下了。
張抗美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許援朝的鋪位上沒有人,宿舍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看來聚會早已結束了。
幹部學校的熄燈後吹響後。
學校的值班教師就會拉掉宿舍的總閘。
宿舍裡的燈雖然都熄滅了。十六的月亮還是把宿舍照的很明亮。
楊軍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他藉著窗外月亮。從行李箱把手電筒找了出來,開啟手電筒,藉著手電筒微弱的光亮,認真的看起了蘇萍留給他的信。
蘇萍留給他的信是這樣寫的:
親愛的孩子,你好!
你有好長時間沒來看媽媽了,媽媽和你的大姨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是你的學習緊張,還是臨近畢業你的事情比較多,抽不開身?
媽媽和你大姨都很想你。本來媽媽打算去幹部學校去看你。
順便把你給接回來,叫上慧瀾,咱們娘幾個在包頓餃子,給你改善頓夥食,可媽媽這幾天身體一直不是太好。感冒了好幾天,一直沒有痊癒。
你們70屆畢業的分配方案下到了你們幹部學校了吧?你看到了嗎?媽媽是昨天在李重民的辦公室裡看到的,你被分配到7520農場任農場知青營的營長兼教導員。媽媽真的為你感到高興。
你去了7520農場,一定要好好的乾。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毀了自己的前程!
媽媽雖然退休以後。幫不上你的什麼忙?隻要你乾的好,乾出成績,憑媽媽在生產建設兵團的老資格,在兵團說句話還是有分量的。
對了,孩子,忘了告你了,媽媽退休的報告已經批下來了,過了八月十五,媽媽就正式退居二線了。不再擔任八一農大的黨委書記和婦委主任。無官一身輕,媽媽也該休息了。
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媽媽在老家四川敘永縣讀書的時候。有個很要好的同學。他比媽媽參加革命工作早。和媽媽同年入的黨。他現在是北京某部委的高階幹部,他給媽媽來了好幾封信,要媽媽和他去北京相聚。正好媽媽最近有時間,媽媽領上你大姨去北京玩上一段時間,順便和你大姨回一趟四川老家。
我和你大姨從四川出來後,有近40年沒有回老家了,很想家,這次回老家。也是了卻媽媽和大姨多年來的願望,今年中秋節,我們姐妹倆有可能在北京過,也有可能在四川過。
等過完中秋節,我們再回北大荒。
孩子,有些事媽媽一直想和你說。可是又沒有勇氣和你說。因此,媽媽很痛苦,備受煎熬。這些事都是歷史造成的創傷,也是歷史造成的誤會。事情發展到現在,誰都無法挽回。媽媽不想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分心,影響你的生活和工作,破壞媽媽在你心中的形象。
孩子,媽媽今年已經60歲了,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身體也不是太好。
有可能這次分別,咱們娘倆就再也見不上麵了,
媽媽給你寫了一封很長的信,在信中把媽媽參加革命工作的曲折經歷,以及那些想捂蓋。卻怎麼也捂蓋不住的事,都詳詳細細的告訴你。你看完信後,不要激動,也不要生氣。你按媽媽
的要求去做,媽媽是為你好,請你理解媽媽的苦衷。
這封信媽媽寫完後,放在了八一農大黨委書記李重民那兒。等過了中秋節,八月二十,也就是陰曆的九月十日。你去八一農大找李書記,把信取上。記住,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讀完媽媽給你寫的這封信後,你就什麼都明白了。你讀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和你大姨已經坐在了去北京的火車上,先就寫到這兒吧。
祝你去7520農場,工作順利!
媽媽蘇萍草!
讀完蘇萍的信,楊軍基本上全明白了,之前所有的猜測都已得到了證實。
蘇萍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呢?蘇萍會在留給李重民的信中要告訴他什麼呢?
楊軍陷入了迷茫,為什麼要給他留下一封信?為什麼要把信遞到李重民那兒?為什麼還要讓他在九月十號的那天從同江公社回來,找李重民取上這封信!遲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楊軍在這個寂靜的夜裏想了很長的時間。都沒有想明白,他痛苦的捶了一下自己的頭。
宿舍的門被從外麵輕輕的推開。許援朝弓著身子悄悄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見楊軍坐在床上發獃。金朝中和張抗美都在床上熟睡。
他輕輕的出了口氣,問楊軍:
“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一個人,在這兒想什麼呢?不困嗎”?
楊軍沒有回答許援朝的問話,反問他:
“援朝,你這是幹什麼去了?這麼晚纔回來”?
許援朝笑了笑,說:
“明天就要離開幹部學校,我也和二梅單獨告別一下。聊著聊著就回不來了”。
楊軍知道許援朝說的二梅叫李仲梅,是他們下一屆61班的女幹部學生。
現在正和許援朝談戀愛。楊軍在幹部學校經常見這個叫李仲梅的女知青。
人長得苗條秀氣,對許援朝也挺好的,因為他的名字後麵帶個梅字。她的名字又有一個“仲”字。
幹部學校的知青為了把她和宋紅梅的名字區分開,就把她叫成了二梅。她很樂意知青們這麼叫她。
楊軍問許援朝說:
“援朝,我記得聽你說過,二梅好像是農7師保送來的知青,他們明年才畢業。畢業以後,二梅要回他們單位農7師6團。據我所知,農7師六團所在的706農場,在完達山的南鹿,離我們7520農場所在的同江公社,一南一北相距幾千裡,見一麵很費勁,以後你們還不知能不能走到一起呢”?
許援朝從桌子上拿起煙來,抽出一支遞給楊軍,自己也點了一次,深深的吸了一口,說:
“楊軍,我和二梅說好了,讓二梅明年畢業以後。向兵團幹部處申請,去咱們7520農場工作,她基本上同意了”。
楊軍聽了許援朝的話,高興的說:
“援朝,你想的太周到了,公私兼顧,現在咱們7520農場很缺知青幹部。明年7520農場還要擴大,準備擴大到團結農場的規模。需要更多懂技術,懂管理的幹部,你把二梅要到咱們7520農場,這樣既解決了你個人的問題,也為咱們農場解決了幹部短缺的問題。你這也算是一舉兩得吧,如果二梅明年畢業,能分到7520農場。那咱們幹部學校的兩朵梅花,就都插在了7520農場的黑土地上了”。
許援朝憨厚的沖楊軍笑了笑。
許援朝的臉很黑,很堅毅,和他在一起給人一種放心,靠的住的感覺。
楊軍和許援朝都是農七師保送來的知青幹部。
來幹部學校之前,倆人並不認識。來幹部學校後,他們才慢慢的熟悉了起來,尤其是他倆住到一個宿舍後,更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徐援朝比楊軍大兩歲,遼寧梅河口市的人,比楊軍早兩年來的北大荒,來幹部學校讀書前,是農7師2團7連的副連長,人憨厚,樸實,正直。在幹部學校的人緣很好。楊軍在幹部學校的這兩年,一直把許援朝當好哥們看待,有什麼事都要和許援朝聊聊。兩人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許援朝知道他要隨楊軍一同去7520農場工作後。更是有事沒事的想和楊軍聊幾句。楊軍也是這樣。
楊軍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然後對許援朝說:
“援朝,我記得以前聽你說過,二梅以前所在的完山達706農場。是全兵團條件最好的農場,那兒基本上實現了半機械化。電燈,電話,自來水,應有盡有。706農場的產值在咱們全兵團排名第一,知青的收入比任何農場知青的收入都高。據說706農場的知青有因傷返城的機會,他們都不想回去,就因為農場的收入高,待遇好。二梅放棄了這樣優惠的條件,跟上你去全兵團條件最差的7520農場,可見愛的力量是有多麼的偉大,二梅有多麼的愛你”。
許援朝被楊軍誇獎的挺不好意思。
他看見桌子上放著兩個蘋果,取過來遞給楊軍一個,自己吃了一個。
笑著對楊軍說道:
“楊軍,你剛才幹什麼去了?剛才你給我們拉了一段《敖包相會,就把小提琴給了宋紅梅,人就沒影兒了。高紅旗見咱們的宿舍裡熱鬧,也過來和我們湊熱鬧。他說剛才從新海湖邊回來,看見你和邵慧瀾在新海湖畔的那隻小木船上聊天,聊的很愉快。我們當時聽了高紅旗的話都沒在意,隻顧喝酒,聊各自的未來。宋紅梅聽了高紅旗的話,好像是有點不高興,扔下你的小提琴,一個人走了。楊軍,你給我說實話,宋紅梅是不是喜歡上你了?她這是在吃邵慧瀾的醋”。
楊軍聽了許援朝的話,想了想說:
“不會吧,宋紅梅人長得那麼漂亮,詩又寫的那麼的好,要是放在古代,那一定是個才女。她怎麼會喜歡我這個糾糾武夫呢”?
許援朝笑了笑說:
“算了吧,楊軍,你還赳赳武夫呢。全生產兵團就數你楊軍最有才了,你也會寫詩,人又長得這麼帥。宋紅梅呢,是我們幹部學校的女詩人,她不喜歡你纔有鬼呢!上午,你和宋紅梅在星海湖畔吟詩對賦。估計是把這個南方小妮子的心給捕獲了。楊軍,你可要注意啊,我從內部得到的訊息,宋紅梅這次去7520農場,是她主動向兵團幹部處寫的申請報告。兵團的幹部處考慮到她的身體不是太好,本來不打算讓她去,可是考慮到7520農場缺女幹部。她的態度又是那麼的堅決,當過農場鐵姑娘隊的隊長,就同意她去了。其實幹部學校的知青都知道,宋紅梅是奔著你去的。就你還蒙在鼓裏。”
聽了許援朝的話?楊軍感到很驚訝。
他上午確實和宋紅梅在星海湖畔談論詩歌。可是還沒過一天。這事就在幹部學校裡傳開了。還給他編了這麼一段風花雪月的故事。
楊軍把許援朝給他遞過來的蘋果咬了一口。對許援朝說:
“宋紅梅是從哪兒搞到的蘋果,真甜!宋紅梅去7520農場。並不是奔我去的。知青們有點捕風捉影了。我瞭解事情的真相。宋紅梅來幹部學校之前,是706農場鐵姑娘隊的隊長,她領著的他們農場鐵姑娘隊。當年就獲得了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先進集體的光榮稱號。宋紅梅的鐵姑娘隊出了好幾位懂生產,懂技術的女知青幹部。她們農場最不缺的就是女知青幹部。宋紅梅幹部學校畢業後,再回他們農場就有點浪費人才了。因此,兵團幹部就把宋紅梅分配到7520農場”。
許援朝聽了楊軍的話後,半信半疑的說:
“楊軍,不管是宋紅梅自己要求去7520農場的。還是幹部處分配她去的,我覺得宋紅梅就是喜歡上你了,他就是奔你去的。剛才我們大家可都看出來了,你在宿舍的時候,她開心極了。又是喝酒,又是和你拉小提琴,你走之後,他一下子就蔫兒了。當聽高紅旗說你和邵慧瀾在青海湖邊,她當時就不高興了。
和誰都不說話,一個人悄悄的走了。你明天有時間和鄭美玲聊一下。鄭美玲和宋紅梅在幹部學校是最好的朋友,宋紅梅和鄭美玲肯定經常提到你”。
楊軍見許援朝一點睡意都沒有,斜靠在床上,還在抽煙。
便向許援朝問道:
“許援朝,你不困嗎?要不咱倆再喝一杯吧?我也不困”。
許援朝聽了楊軍的話,當然很高興。
他從床上跳了下來,把剛才他們喝剩的半瓶酒拿了過來。
給楊軍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沒有下酒菜,兩人就著手裏的蘋果喝了起來。兩杯酒下肚後,楊軍的話多了起來。
許援朝的話也多了起來。
金朝中和張抗美估計是喝多了,兩人睡得很死,在高一聲低一聲的打著呼嚕。
許援朝端起酒杯來,和楊軍碰了一下,然後深深的喝了一口,向楊軍問道:
“楊軍,我聽馮濤說,現在7520農場的領導班子已經配齊了,農場的場長和農場的黨委書記叫侯福來,聽說這個侯福來,以前是你們弄27年的連長!聽說他還帶過去兩個人。這兩個人是他在27連當連長時的得力幹將,準備安排這兩個人當知青連任連長。
還聽說過這個侯福來是師革委會主任王實秋的親戚。據說侯福來這小子無才無德,短短的兩年,就從27連的副指導員爬到了7520農場的場長的崗位上,還聽說準備讓你去7520農場,任農場知青營的教導員,不知道我和宋紅梅去7520農場擔任什麼職務?我好像覺得農場的正連的職位都滿了。不能讓我們幹部學校畢業後,還去農場任副職吧”?
楊軍遲疑了一下,對許援朝說。
“具體你們倆的職務該如何安排,我也不太清楚,是兵團幹部處直接任免,還是7520農場黨委會任命。明天幹部處的項民處長來了後就知道了。
我覺得,不管是兵團處的任命,還是農場黨委任命,你和宋紅梅去了7520農場,都應該放在正連的崗位上。我和侯福來在農27年,共事不到兩年,對這個傢夥比較瞭解。
侯福來也是老三屆的高中畢業生。沒有來北大荒插隊之前是佳木斯的一個小混混。因此,在他身上,那種尖酸刻薄,兩麵三刀,人前一麵,人後一麵,表現的淋漓盡致。正直的人根本鬥不過他,我們27連的前任連長郭建中和指導員張海波出事,還有上海女知青柴靜被森林大火燒死。都和他有直接的關係。我在27連任副連長時,也一直在暗中調查他。
他也知道我在調查他。一直在設計陷害我,可他抓不到我的把柄,我一時又蒐集不到他的犯罪證據。因此誰也沒有把誰扳倒。沒想到兵團把我和侯福來,又都安排在了7520農場。看來我們倆還要在7520農場較量一番。我的壓力很大,好在侯福來去7520農場帶過去兩個人,我從幹部學校也帶過去兩個人,他有農七師革委會主任王實秋做後台。我有我們的老師長孫啟明支援。我們也算是勢均力敵。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和宋紅梅要和我一同分到7520農場去,我也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聊聊。希望你倆能站在我的這邊,我們共同努力,不能讓侯福來再猖狂下去”。
說到這兒,楊軍把抽剩下的煙頭熄滅,緊緊的把拳頭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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