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年北大荒的雪,好像比往年多了一些。
剛入冬就連著下了兩場大雪,尤其是明山縣,前一場大雪還沒有消融。就被下一場大雪給覆蓋住了,
紛紛揚揚的大雪說來就來。就好像飄浮在天上的白雲。被幾台超級大粉碎機,粉碎成了拇指大的碎片,又不停的拋灑向了大地。
星期六,天空還是晴朗的,隻是太陽小了很多,遠遠的掛在天邊,溫度很低。但是沒有下雪的跡象,到了晚上,大雪就飄了下來。
天快亮的時候,雪已經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白茫茫的看不到邊際。
楊軍惦記著和邵慧瀾去明山縣城,因此他早早的起了床,看著窗外飛舞的雪花,他犯起了躊躇,也不知道這麼大的雪,去縣城的班車還通不通。
楊軍沒有去喊邵慧瀾,他洗了把臉。穿上外套,踩著綿軟的積雪向班車停靠點走去。
班車停靠點是幹部學校師生們自己搭建的簡易候車室。雖然屋子不大。但遮風擋雨還是不錯的。去明山縣城的師生們都喜歡在這個簡易的候車室裡候車。
楊軍走進臨時候車室時,發現邵慧瀾已經先到了。
她正和幹部學校後勤處的一個女教師在聊天。
楊軍也不好意思去打攪她們,自己一個人坐在了一張木椅子上。
冬天的夜特別的漫長,楊軍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已是早上六點了。
外麵還是漆黑一片,一點亮的意思都沒有。來候車室的師生逐漸多了起來,都是幹部學校的教師、學生。也有少數附近村屯的農民,漁民。
小小的候車室不大一會兒就熱鬧了起來。人聚的多了,候車室漸漸的暖和了。
屋外響起了班車的鳴笛聲。開往縣城的班車到了。
楊軍的座位緊靠著門口,他搶先一步上了車,給邵慧瀾和自己佔了個靠窗的座位。邵慧瀾和那個後勤處的女教師上車後。看見楊軍已經給她佔好了座位。笑著調侃道:
“楊軍同學,回了趟27連,有禮貌了!懂得尊師重教了,還給老師佔了個座位”。
後勤處的女教師笑嘻嘻的沖邵慧瀾打趣道:
“他就是咱們新海湖幹部學校的楊軍同學啊,小夥子長得賊精神,怪不得我們小邵老師一提起她的學生楊軍時,就眉飛色舞,
女教師的幾句話,把車上的師生們都逗笑了。都是幹部學校的同事,以前又都是八一農墾大學的教師,彼此間都很熟悉,開起玩笑來肆無忌憚!
雪還在下,班車開的很慢。從幹部學校出來時,天還很黑。
班車的大燈和防霧燈都開著,等班車慢慢悠悠的開上明山縣城的戰備大道後,天就大亮了。
班車的大燈關了,但防霧燈還開著,下了一晚上的雪。來往的車輛把戰備大道的積雪壓的很瓷實。
班車拐上戰備大道後,開的還是很慢。等班車搖搖晃晃的到達明山縣城後,已是上午十點多了。
雪已經完全停了下來。縣城的主街道被駐守縣城的解放軍打掃得乾乾淨淨,空氣特別清新,明山縣城的大小街道都乾淨整潔。
縣城中心郵電大樓的大喇叭,正播放著智取威虎山的樣板戲。
楊軍跟著邵慧瀾,走進了八一農墾大學的幹部家屬大院,又一次敲開了蘇媽媽家的門。
這次是蘇媽媽給他倆開的門,蘇媽媽今天穿了一身仿唐裝棉襖,古香古色中透著溫和恬靜。
略帶花白的頭髮像蘑菇一樣盤在了腦後,再配上一副精緻的秀琅眼鏡,整個人顯得富貴而又高雅。
楊軍看著蘇媽媽,感到特別的親切,情不自禁的叫了聲:
“蘇媽媽”!
蘇萍見門外站的是邵慧瀾和楊軍,親熱的拉著兩人的手說:
“孩子,是你倆啊?我剛才還和你們大姨說呢,咱們家屬院那棵老榆樹上的喜鵲,從早上起來就叫個不停,一定是有貴客來,原來是你們兩個孩子啊。你們不應該是貴客,你們是我的孩子,你們是回家的!孩子們,快進屋”!
邵慧瀾搶先一步進了屋,然後把楊軍也拉了進去。對跟在後麵的蘇萍說:
“蘇阿姨,是我把他拉來的,他從伊春縣回來都一個星期了,纔想起來看你,那還是我和他叨叨,蘇阿姨給你做好棉衣服了,他纔跟著我來”。
楊軍紅著臉看了一眼蘇萍說,
“不是的,蘇媽媽,我確實回來一個星期了,上個星期我已請了四天的假,這個星期我就不好意思請假了,隻好等到星期日”。
蘇萍笑著對楊軍說:
“孩子,我和你大姨怕你受了凍,你走後的第二天,我和你大姨就去了趟供銷社,把布和棉花都買了回來,完了,我和你大姨又連著熬了三個晚上才把棉衣做好,你試試合身不合身?說完,蘇萍朝裏屋喊道:
“大姐,慧瀾和楊軍來了,你把做好的新棉衣拿出來,讓楊軍試試合身不合身”。
蘇萍的話剛說完,大姨就從裏屋走了出來。他的手裏捧著一件嶄新的棉衣,笑著對邵慧瀾和楊軍說:
“孩子,昨天晚上,我和你們蘇媽媽把最後的一道序給封好了,楊軍,你先試一試,不合身,我們再修改”。
說完,大姨把新棉衣遞到了楊軍的手上。
棉衣裡外全新。裡子襯著白的確涼布,乾淨而又衛生。黑燈芯絨布罩在外麵,樸實而又厚重。細細的一聞,散發著淡淡的麵香味。
能看出來,棉衣是用今年新棉花做成的
楊軍從大姨手裏接過棉衣來,捧在手裏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邵慧瀾在後麵推了他一下說:
“楊軍愣著看什麼,還不快試試,不合身也好讓蘇阿姨和大姨給你再修改一下”。
楊軍看著蘇媽媽和大姨,笑著點了點頭。把身上的毛衣和外衣都脫了下來。
邵慧瀾幫著楊軍把棉衣穿在身上,然後這兒摸摸那兒拽拽。高聲的從蘇萍和大姨說道:
“蘇阿姨,大姨,還挺合身的,不大不小,不肥不瘦,就像是量身定做的”!
蘇萍站在楊軍的後麵,替楊軍整了整領口,然後又拽了拽後襟說:
“合身是合身,還是小了點。楊軍身材好,穿上棉衣顯得勻稱挺拔,我看還是不改了,就這麼穿上吧”。
說完,蘇萍從針線筐裡拿出一把小剪刀,把棉衣上的線頭,一點一點的剪掉。
然後抬起頭來,慈祥的看著楊軍!
楊軍穿著蘇媽媽和大姨為他做的棉衣,舒適而又暖和。棉衣散發出來的淡淡棉香,讓楊軍特別的迷醉!
楊軍真捨不得把棉衣脫下來,也不知該如何表達對蘇媽媽和大姨的感激!
他從旁邊的上衣口袋裏掏出梅怡給他的100元錢,遞到蘇媽媽手上說:
“蘇媽媽,這是100元錢,你拿著,我也不知道怎麼這麼貴重的衣服,?值多少錢,你別介意啊”。
蘇萍見楊軍給她錢,嗔怒的把錢又給楊軍裝在身上說:
“孩子,蘇媽媽和大姨給你做棉衣,難道是為了錢嗎?蘇媽媽是國家十三級幹部,每月的工資要比你們知青的工資高出好幾倍來。我對生活沒有太高的奢求,隻是盡我最大的能力幫助你們這些支援祖國邊疆的城市青年,快把錢收回去,你要再這麼做,蘇媽媽可生氣了”。
旁邊的大姨也接過話來說道:
“孩子,快把錢拿回去,你蘇媽媽給你做棉衣,真不是為了錢,我和你蘇媽媽沒兒沒女,看到你們這些朝氣蓬勃的青年來建設邊疆,特別的高興,蘇媽媽喜歡你們這些年輕人。以後和蘇媽媽可別提錢的事”。
此時的楊軍也沒有了主意,他隻是代祝政委來看望蘇媽媽,沒想到蘇媽媽像母親一樣對他關懷備至,噓寒問暖。
他不知向蘇媽媽說什麼好,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邵慧瀾。意思是讓邵慧蘭拿個主意。
邵慧瀾知道楊軍為難了,便把楊軍手裏的100元錢接了過來,又重新裝回了楊軍的上衣口袋裏。調侃道:
“楊軍,別罷擺了,蘇阿姨對你的情義能以金錢來衡量嗎,你要是過意不去,就認蘇阿姨做乾媽吧”。
楊軍紅著臉低下了頭,邵慧瀾又給他出了個難題。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蘇萍沖邵慧瀾埋怨道:
“慧瀾,你別為難楊軍了,我看這樣挺好的,以後楊軍就和祝小軍一樣,都叫我蘇媽媽,你們都是我的孩子,你們都是我和大姨的孩子”。
說完,三個女人開心的笑了起來。
蘇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便對邵慧瀾和楊軍說:
“孩子們,你們先坐著,我和大姨給你們做飯去。昨天你們幹部學校後勤處的王科長來縣城辦事,給我送來幾條新海湖的大白魚,咱們今天中午就吃鐵鍋燉魚,咱們家的鐵鍋燉魚可是你們大姨的拿手菜”。
邵慧瀾上前拉著蘇萍的手說:
“蘇阿姨,今天讓楊軍去我們家吃飯吧,我爸媽想見見楊軍”。
蘇萍想了想說:
“行,你讓楊軍去見一見邵校長和林老師吧,晚上楊軍就別走了,來蘇媽媽家吃鐵鍋燉魚”。
邵慧瀾和楊軍齊聲答應蘇萍:
“下午一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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