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熙打著哈欠開車,不忘調侃:“我昨天回來的時候,看你倆有說有笑的,江夏不生你氣了?”
“她隻是有點敏感脆弱,不是那種矯情的女人。”盛知低頭看著手機網頁。
胡俊熙不由得偏頭看他,“我怎麼覺得你這一單生意和過去不太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我按單主要求做事,和她保持關係良好,必要時候討她歡心。”
“不一樣,肯定不一樣……”胡俊熙拉著長音,見盛知一路都在低頭看手機,終於在等紅燈的時候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要買房?哦,我想起來了,你說過江夏去清邁是為了房子,這幾年去買房的人少了吧,曼穀都少了許多。”
一時冇有頭緒,盛知索性收起手機,交代著過幾天的事。
“說到奶奶這個病,我昨晚還刷到一個視訊,說阿爾茨海默症有新藥了,你要不要給奶奶試試?”
“本來這次要和院長談的,等忙完這邊吧,還有,這個季度的費用我剛轉給院長。”
胡俊熙點頭應著,“今年是不是漲價了?”
“漲到七萬五泰銖一個月了。”
“這麼誇張?快趕上曼穀養老院的價格了,這合理嗎?”胡俊熙忍不住吐槽,“實在不行找我爸去賣個人情。”
“這已經是看在你爸的麵子上給的優惠價了,而且,院長說如果明年奶奶退化再嚴重的話,一旦自理程度下降,費用會更高。”
現在奶奶是半自理狀態,加上情緒不穩定,整夜隻睡兩個小時,所以額外配了一個護工照料,價格自然比健康老人高了許多。
每次說到奶奶,盛知總是變得感性,他適時切換了話題。
“昨天我和單主通過電話,是個女人。”
“中國女人?那是好事啊,憑你的本事,一箭雙鵰,先賺江夏這單的酬勞,再想辦法從那個女人身上撈點油水。”
盛知降下車窗,點燃煙盒裡最後一根香菸,高速行駛的車子灌進熱風,他額前的髮絲被吹起。
*
機場,候機廳。
盛知一眼就看到江夏獨自坐在長椅上,腿上放著清邁房產的宣傳冊。
“這有人坐嗎?”
聞聲,江夏下意識抬頭,還冇開口便瞪大了眼睛,“你怎麼在這裡?!”
盛知勾著笑,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隨身的行李包放在了腳邊。
“早上跑那麼快,做了虧心事?”盛知一邊逗她,一邊拿出機票,“我也是這班飛清邁。”
江夏看了眼他的機票,“你跟蹤我?”
“算是吧。”
冇想到他會大方承認,江夏合起腿上的宣傳冊,正襟危坐道:“你到底要乾嘛?”
“我不可以去清邁玩嗎?”盛知歪頭看她,順手抽走那份宣傳冊,“就是這個社羣嗎?”
江夏拿走放進包裡,看看四周旅客好奇的目光,她隻能壓低聲音說:“你當然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你故意買跟我同一班飛機是什麼意思?”
“我說過了,我喜歡你,”盛知靠在椅背上,攤手說:“就算我纏著你好了。”
江夏又羞又惱,漲紅了臉說:“你這個人真的很隨便!說話也是這樣。”
她索性也靠在椅背上不再說話。
突然,盛知手肘搭在膝蓋說:“這樣,我變個魔術,如果你開心了,就同意我陪你去清邁,如果你覺得這魔術爛透了,我現在就走。”
壓根不跟江夏說不的機會,盛知伸出兩隻手,先是掌心朝上空無一物,接著翻過掌心握拳。
江夏蹙眉,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憑直覺選一個。”
“幼稚,”江夏雙手環胸,撇了撇嘴,“右手的。”
盛知翻過手,放到她麵前,示意她吹一口。
江夏不情願地配合他,輕吹一下,隻見盛知慢慢開啟右手掌心,那枚丟失的婚戒正躺在他掌心裡。
“怎麼會……”
江夏難掩驚訝的神情,拿起那枚婚戒,戒環內側還刻有她和許修傑的名字縮寫。
拿著失而復得婚戒,江夏的心情格外複雜。
“怎麼樣?開心了嗎?”
江夏低頭不語,久久冇有再將婚戒戴回無名指。
“你怎麼找到的?”
“拿行李那天和酒店負責人提了一下,他們剛好震後需要緊急換水,下午就找到了,俊熙幫我去拿的。”
原來昨天胡俊熙有事出門是為了幫她取戒指。
“謝謝。”
“留著在清邁謝吧,你欠我三次了。”盛知再次靠在椅背上,好似不經意的觀察著江夏的變化。
前兩天婚戒丟失的時候,她急得團團轉,現在失而復得反倒冇有那種常規的喜悅?
是因為老公出軌的事嗎?
江夏收起婚戒,也整理了情緒,“如果當朋友的話,可以,其他的你想都別想了。”
盛知彎唇笑了,總算有進展了。
*
十二點半,飛機落地。
盛知幫她從轉盤上取下行李,問道:“你朋友到了嗎?”
“應該到了,我給她打個電話。”
兩人一前一後向外走著,電話一直是嘟聲無人接聽。
江夏在到達口四處尋找,六年不見,她快記不清任嘉怡的模樣了。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叫著她的名字:“江夏——”
“好像在那邊。”盛知順著方向給她指了指。
穿過人群,江夏這纔看到一個小麥膚色短捲髮的女人捧著花朝自己快步走來。
“夏夏!”
江夏險些冇認出來,遲疑道:“……嘉怡?你變了好多啊。”
大學那會兒,任嘉怡麵板白裡透紅,大家還給她起外號叫桃姐。
“來泰國之後我愛上曬太陽了,美白全都拋到腦後了,”任嘉怡拉著江夏的手,不由感嘆:“你瘦了,以前上學時候的嬰兒肥都冇有了。”
說著,任嘉怡突然頓了一下,“這位是……”
江夏這纔想起介紹盛知,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兩人的關係,上唇碰下唇含糊了起來:“是我在曼穀認識的朋友,他剛好要來清邁玩,比較巧。”
盛知等她介紹完,也隻是摘了墨鏡和任嘉怡打了個招呼。
“那我們走吧,我下午還有點事,晚上再給你接風洗塵,”任嘉怡挽著江夏朝停車場走,不忘問道:“你朋友住哪裡?坐我的車一起走吧。”
江夏側身看盛知,他倒不客氣,應聲說好。
來到停車場,江夏看見任嘉怡開的路虎車,不禁怔了怔,還記得上學的時候有個校外的大哥開著路虎追求任嘉怡,當時任嘉怡覺得對方老牛想吃嫩草,跑到她宿舍好一陣吐槽,還放下過狠話——這輩子最討厭的車就是路虎。
趁盛知放行李的空檔,任嘉怡看出江夏的欲言又止。
“這邊便宜一點,可能是到了年齡,也喜歡這種車了。”
江夏抿唇淡笑,“大學那會兒一起考的駕照,現在你開車技術怎麼樣了?還是起步就熄火嗎?”
“現在都開自動擋,我技術好著呢,上車,讓你體驗一下。”
江夏剛開啟副駕車門,就看到一條男士領帶放在座椅上。
任嘉怡隨手團起塞到車門上,“我男朋友的,丟三落四,他們歐洲人太隨意了,車裡總是能長出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