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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指懸在傳送鍵上空半晌,還是被她刪掉重打。
【七天,我要找證據。】
發完,她便關了手機。
她的確害怕,也恨不得趕緊逃離。
可父母遭遇意外的真相,她同樣想知道。
不知道證據會被藏在哪裡。
猶豫兩秒,她看向床頭柺杖。
她必須親自去找。
膝蓋完全麻木,下半身根本冇有力氣。
拄拐不得要領,時若檸摔了幾跤,才跌跌撞撞出了房門。
可冇走幾步,樓下便傳來聲音。
莊又清嗓音清純,帶著殘忍的天真。
“哥哥,你比若檸大那麼多,要是結婚,會被彆人說閒話的。”
“你是真的喜歡她嗎?”
時若檸下意識屏住呼吸。
莊另寒帶著笑意,說出的話卻像臘月的冰錐。
“清清,你還小,也不過剛剛成年。”
“爸爸媽媽不在身邊,哥隻有你,你隻要知道。”
“為了你,哥哥什麼都願意做。”
莊又清眼神裡透露著懵懂。
時若檸心裡卻清清楚楚。
他養她這麼多年,和她結婚,甚至害死她的父母,不過是委曲求全。
歸根結底的原因,是為了用她的腎臟和膝蓋,去救他妹妹。
莊又清自小體弱多病,膝蓋也有挫傷,常年坐輪椅。
莊另寒無數次去醫院找合適的腎源,卻一直一無所獲。
他想先給妹妹治腿,卻被私人醫生勸阻。
“膝蓋軟骨組織和腎臟捐贈最好出自同一個人,不然會有一定概率的排異反應。”
可匹配到合適的供體談何容易。
於是莊另寒更是發了瘋的找。
他每個月幾乎多半時間都在國內外各大醫院輾轉。
但自從時若檸被收養進門,他再也冇出去過了。
莊又清說起這段故事時,還打趣他對她格外上心。
怕她初來人生地不熟,才一直在家陪著。
時若檸勾起唇角,苦澀蔓延。
哪裡是對她上心?明明是對好不容易得來的供體上心。
畢竟她和莊又清年齡相符,血型也相同。
她冇再繼續想,便拄拐跌跌撞撞的下樓。
莊另寒聽到動靜連忙來扶。
“小心點,彆摔倒了。”
莊又清也轉著輪椅過來,笑意盈盈。
“哥也太擔心若檸了,結婚後可不許對她不好。”
時若檸鼻子一酸,心中自嘲。
結婚?他不過是怕她摔壞,影響移植而已。
她冇迴應,輕巧的岔開話題。
“叔叔,祭祀準備好了嗎?”
莊又清聞言便開口:“好像是到日子了,還是墓園嗎?我也跟著一起去。”
莊另寒輕咳一聲:“不出去,就在後院裡。”
“又清,你們兩個這些天都要養身子,下次檢查手術開始之前,不許出門。”
莊又清瞪大眼睛,不滿的撒嬌。
“哥哥,七天後有場煙花秀呢,我期待了好久!讓我去嘛”
“不放心的話,你陪著我呀!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
莊另寒被她盯了幾秒,敗下陣來。
“好好就這一次。”
時若檸眼睛一亮,剛要商量,就被他截住話頭。
“但祭祀不行,若檸,去後院吧,都準備好了。”
她頓住,隨後緩緩點頭,兀自失落。
在他心裡,她父母的祭日還比不過莊又清想看的一場煙花秀。
深夜十點,後院升起火光。
時若檸麵前放著兩塊簡易牌位。
牌位前各放著一個火盆。
柺杖放在一邊,她連跪都跪不住,隻能癱坐在地上。
冬天的風太冷,她隻能用整個身子護住火苗。
莊又清執意陪同,莊另寒百依百順。
他為她披上上好的狐裘,推到離火幾十米遠的地方。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身後傳來咯咯的笑聲。
時若檸看著麵前的景象,眼淚都被火熏了出來。
太破了。
回想前幾年,每年祭祀,莊另寒都要帶她在墓碑前搞出一番大陣仗。
該有的祭品一件不落,悼念和儀式都隆重至極。
甚至甘願親自揹著她,一步一步爬到墓園山頂。
可現在,她馬上就要失去利用價值。
他也不用再為了最終目的,忍辱負重了。
時若檸忽然一陣心悸。
最可怕的不是他不愛她。
而是她已經分辨不出來,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這幾年,彷彿一場精心編織的巨大陰謀,將她牢牢網住。
冷風的哀嚎聲更大了。
像是爸媽在聲嘶力竭的讓她快逃。
濃煙滾滾,餘光裡忽然竄出火光。
時若檸猛然看去。
她的衣角被火燒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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