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宮人退出龍承殿後，殿中央除了趙溫狄和趙予安之外，就隻留下了沈鳩和沈默這兩位南北司各自的掌權者。
以及匆匆帶了太醫院院首前來的尚均鶴。
帝王被下了毒，雖然不致命，但卻是幾乎可以說是無解的毒。
這讓太醫院向來沉穩見過各種大場麵，甚至還懟過太子趙景延和趙溫狄的院首在給趙元訊號脈之後，臉色不是太好看。
但被下毒的本人看起來卻是沒那麼在意。
趙元信在先前交手的時候被刺了一劍，傷口倒不算深，以至於趙元信最開始沒有在意。
趙元信原本是佔上風的，但壞就壞在那些人在那把劍上抹了毒，在交手的過程中那些毒順著不深的傷口慢慢侵入了趙元信體內。
這纔有了趙予安之前看到趙溫狄在和那些人廝殺，而一向強勢的趙元信靠在桌案後神色痛苦強忍劇痛的一麵。
趙元信這會聽完太醫院院首直白的診斷，臉上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挨過最初渾身詭異到難以忍受的巨疼之後，他的身體暫時倒是再沒有其他不適的反應。
“哭什麼？”趙元信無視了眾人，伸手抹掉趴在床邊低著腦袋的小兒子啪嗒啪嗒直往下掉的眼淚。
“小九方纔應該也聽到了，下毒的人都說父皇不會死……”
趙元信毫不避諱地提到“死”字的時候，趙予安愣了一下，下一刻眼淚決了堤。
也不顧殿中還有其他人，趙予安乾脆連裡子麵子都不要了，抹了把臉，手腳並用地爬到趙元信床榻上，撲到他懷裏抱著他的手哽咽。
“不許父皇這樣說……”
趙溫狄這一世在這件事上沒有受什麼重傷，可上輩子在這件事中並沒有受傷的趙元信卻中瞭解不了的毒。
趙予安覺得是自己重來一世，避免了一些前世發生過的壞事之後，可能間接地也會導致現在發生一些前世沒發生過的壞事。
趙元信中毒的事，說不定就是他間接導致的……
趙予安心情複雜，突然不知道自己重來一世是好是壞。
“那不說了……”
小兒子哭得實在可憐，趙元信沒有在意他那句有些任性，甚至還帶著“不許”這種命令式的話。
趙元信垂下眼眸想要摸摸小兒子的腦袋，卻在不經意間看見小兒子被什麼東西劃爛的衣袖和紅通通佈滿了細密血痕的雙手，聲音頓時沉了下來。
“手怎麼回事？”
趙予安沒來得及往後藏，一雙手就被趙元信捉住了。
“我……”趙予安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
沈默這時候站出來道：“回陛下，小殿下先前看見最初那批可疑人員時跟了過去，荒殿枯枝雜草甚多，手興許也是那個時候劃的。”
沈默把趙予安抖得太乾淨也太沒有負罪感了，趙予安不可置信的瞪過去的時候，沈默對上他的視線也隻是頓了一下，錯開視線沒有看趙予安。
趙元信從沈默這個知情人這裏瞭解了個大概，再加上趙予安從趙溫狄寢宮跑了，尚景和高鼎兩人看護不利這一事算是板上釘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