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鳩今天背上有好多傷還給我做好吃的，我問他傷是誰打的他也不說。”
趙予安白嫩的手指扯了下趙元信的衣袖，抬眼盯著趙元信的下巴：“父皇，你知道是誰打了鳩鳩嗎？”
“小九知道是誰之後，想去替沈鳩出氣？”趙元信抬手摸摸趙予安的腦袋，目光在摺子上一目十行。
“不知道……”趙予安搖了搖頭，靠在趙元信臂彎裡：“鳩鳩對我很好，我不想……”
趙元信察覺到趙予安對沈鳩的喜愛，頓了一下放下手中蘸了紅的狼毫。
垂下眼眸與趙予安對上視線，趙元信的語氣有些怪異：“父皇覺著沈鳩若是不願說，那便極可能是他做錯了事，如此這般，小九可還要替他出氣？”
趙予安擰起眉毛，從趙元信的眼神中猜出了些什麼，最後低下頭搖了搖腦袋。
“不要，要是父皇覺得鳩鳩做錯了事，那鳩鳩肯定是真的做錯了事，父皇說的都是對的……”
趙予安想，他大概知道沈鳩背上的鞭痕是在誰的授意下出現的了。
壓在南北司司主上麵的有一個常年不見蹤影的庭主，其次就隻剩下麵前這位九五之尊的帝王——他的父皇。
是誰其實不言而喻。
趙元信見小兒子雖然誇了自己，但麵上表情明顯不開心，嘆了口氣。
抱著人起身往床榻邊走，邊走邊道：“父皇也隻是猜測，小九若喜歡沈鳩，父皇明日便吩咐下去，以後沈鳩歸小九管，這樣小九就不用擔心別人欺負到他頭上了，可好？”
趙予安被這麼好說話且主動做出退讓的趙元信震驚地說不出來話，愣愣地點了點頭。
沒能及時反應過來趙元信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一刻鐘後——
趙元信把小兒子哄睡著，又回到了堆滿奏摺的桌案後，接過總管太監王賢遞到手邊的熱茶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
看著不遠處龍榻上鼓起的一小團，趙元信垂下眼簾深色不明。
“王賢，你覺得朕對九皇子夠好麼？”
一旁的王賢看了眼隨著九皇子入睡，臉上半分笑意都沒有了的帝王。
“回陛下……”
想起自家陛下方纔那般隨意便將北司的排程權交給了九皇子，王賢小心斟酌道：“陛下待九殿下自然是極好的，這……可謂是將九殿下捧到手心裏寵著了。”
“是嗎？”
趙元信抬手點了下桌案，聲音聽不出來喜怒。
半晌才接著道：“可朕覺得，朕還可以做得更好纔是……”
王賢不知道該怎麼接，隻好應是。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自家陛下貌似不經意，又吩咐道：“以後讓下麵的人直接稱小九為‘小殿下’便好，總歸以後也不會有比小九再小的皇子了。”
龍承殿的燈像往常一樣亮了大半夜才熄滅，隻是這次總管太監王賢從龍承殿退出來的時候，神色多少有些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