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沒想到白晏也會去,出門見人還跟著,不由得道:“朝中不少人曾打聽過你的來歷。”
“無妨。”白晏知道趙予安在擔心什麼,“現在為止還沒幾個人知曉,你不用擔心,那些人願意打聽就讓他們打聽就是了,不用你出麵周旋。”
白眼打定了注意要跟著去,趙予安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轉頭叫原本打算跟著的小宮女和太監都留在殿中,隻叫了兩個身手不錯的侍衛跟著。
出了殿門,趙予安跟白晏很明顯是有話要說,跟他他出來的那兩個侍衛也是有眼色的,在兩人身後有些距離,沒跟太近。
白晏先開了口:“今日這鴻門宴,你若是不想去,沒人會說什麼,何必勉強自己?”
趙予安聽他說出“鴻門宴”三個字的時候,就知道白晏這是又知道了。
“我不管你從哪得來的訊息,”趙予安說,“別再跟我說這種話了。”
趙予安隻要一想起昨晚上做的那些斷斷續續的夢,心裏就說不出的慌。
可白晏說趙元信不會死,即使是上輩子,趙元信出事也是在初春之時,隻要提前防範,總能避開上輩子那些不好的事情。
趙予安一直是這麼想的,可是隻要一想到昨日傅城和尚景的話,趙予安就放不下心。
今日若是鴻門宴,他才真的該去,而不是因為什麼都做不了,就乾脆連去都不去。
那樣,趙予安隻會更擔心。
一路上白晏沒有再提類似的話,等兩人到的時候,發現還算是到的早的。
這個年宴像往年一樣設在禦花園,趙予安和白晏到的時候,在場隻有三三兩兩的朝臣。
這些朝臣可能也沒想到趙予安身為皇子也會這麼早就到,看到他的時候顯然有些驚訝,但是反應過來還是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
趙予安一一地應了,官場中都是老油條,這些人不見得願意跟他打招呼,但因為趙溫狄等人之前代他出頭的事不敢不做些什麼來以示恭敬。
本來還有人想問趙予安身後的白晏,跟他套近乎探底細,但見趙予安並沒有要介紹的意思,白晏也冷著臉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便聰明地打著哈哈將趙予安身後的白晏略了過去。
趙予安自然是隨他們去。
大昭大型的宴會,尤其是像這種年宴,位置一般都是固定的,趙予安以往都是坐在離帝王高位沒多遠的位置,跟著他的那些皇兄們坐。
但這次,與以往都不太一樣。
這次年宴是趙宸星負責承辦的,接引到場的官員的活自然是他手底下的人。
與那些朝臣打了招呼之後,就有趙予安眼熟的小太監迎上來帶他去他的位子。
趙予安認出來他是趙宸星宮裏大太監的徒弟,對他也有印象,人機靈,會說話,也懂得看人眼色。
所以在趙予安被帶到一個相對以往來說都偏上不少的位置,麵上露出疑惑時,這小太監就開了口。
“殿下擔心您的身體,說您以往的位置都挨著風口,宴會散了之後還總是會病上幾天,這不,這次殿下特意交代,給您提前安排了個背風的位置,而且左右都是些不會惹您煩的大人,殿下雖然這些日子比較忙,但心裏都是記掛著小殿下您的。”
小太監湊到趙予安跟前,態度極其恭敬,生怕趙予安因為同以往不同的位置對趙宸星生出什麼看法。
直到趙予安應了聲,也沒直接離去,他瞧了眼趙予安身後的白晏,又對趙予安說,“不知道您帶了人過來,我讓人在您旁邊再給這位加個座?”
“加吧。”
宮裏的最不缺手腳麻利的,不過閑聊了兩句,白晏的位置也已經安排好了。
小太監臨走前又跟趙予安多說了幾句趙宸星的好話,大致就是趙宸星心裏有他這個弟弟,兩人不管鬧什麼矛盾了,趙宸星心裏都還是記掛著他這個弟弟的。
等小太監走了,趙予安還沒說什麼,倒是一直沒說話的白晏先開了口:“長了張巧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趙予安沒說話。
今天趙宸星給他安排的這個位置用的理由好是好,但有傅城告知在前,趙予安知道這個改變代表的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不過那小太監也確實不是瞎說,同是在外露天,趙予安這個位置確實因為處於背風處,沒那麼冷。
但他到底是畏寒的體質,僅僅如此並不能叫他覺得這數九寒冬的天能暖和到哪裏去。
旁邊的白晏見此,離開了片刻。
等他回來的時候,朝中大臣已經來的差不多了。
這些人一來便注意到趙予安的位置與以往有所不同。
但即便是如此,也有不少人上來打招呼寒暄。
於是等白晏回來的時候,就見趙予安的位置被官服上綉著或飛禽或走獸的朝臣圍了個嚴實。
白晏的出現叫之前沒看見他的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滿了探究和審視,這些後來的人比之前那些官職都大,不至於不敢問。
於是白晏剛走近,就聽到有人問趙予安:“小殿下,這位就是之前陛下接見過的白先生吧?”
白晏下意識眯起眼睛,難怪趙予安不想讓他來,怕是之前從北疆回來那次,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大昭這些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老傢夥就乾過這樣的事。
“各位大人看來對白某人很是好奇,”白晏走近了,撥開擋著路的人替趙予安回了話,把裡裡外外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他道,“隻是你們小殿下對白某人也知之甚少,倒是你們陛下比較瞭解白某人的來歷,若是各位有興趣,改日白某人叫上你們陛下,再與各位探討探討?”
白晏這話說的客氣,但落在耳朵裡,哪個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攆他們滾蛋,有多遠滾多遠的意思。
隻是聽白晏對大昭帝話裡話外的態度,卻是沒人敢表露出什麼不滿。
聽白晏的意思,他的身份帝王知道的最清楚,旁人未必比帝王知道的多,那他的身份便是帝王不想讓人打探的事了。
想到這一層,一時間都沒人敢直接應白晏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