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溫狄因為白晏魚死網破般的做法，快要壓製不住心底升起的慍怒。
可是趙予安輕飄飄的一句話，將他那些怒火輕易地戳得漏了氣。
趙溫狄冷靜下來。
很早之前趙溫狄就知道趙予安跟其他人不一樣，無論麵對的是多麼惡劣的事，他都像是早就認了命似的，不生氣，不害怕，也不會反抗。
隻有在他們父皇的事上會露出不同的表情來。
白晏的做法其實並沒有觸及到趙予安的底線，哪怕私自做下抹除他所有記憶的事也不是趙予安的底線。
趙予安受過的苦太多，他的底線比很多人都低，也是常人根本就想不到的。
隻要答應他在所有記憶都消失之前，讓他回去陪著他那個沒有血緣的父皇就可以。
這樣就可以了。
隻是趙溫狄麵色難看。
他在趙予安心裏，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吧？
說什麼一樣重要，看來不過是在騙他而已。
趙溫狄心裏還在慪氣，白晏那邊已經痛快地答應了趙予安的要求。
趙予安垂著眼，並沒有看到白晏看他時眼裏的小心翼翼和略微的不甚明顯的討好意味。
他“嗯”了一聲，算是應了白晏給的回應。
趙予安的脾氣真的是很好了，來來去去所求也不外乎是有人能真心待他好。
沒人對他不好，這樣就足夠讓趙予安滿足了。
在趙予安看來白晏這個時候沒有借他身體裏已經有了蠱就不顧他的意願，而且兩人之前又有約定在前，在這個基礎上，趙予安覺得他能理解白晏對他下蠱的事。
是怕他陷在皇都的漩渦裡，又怕他感情用事出不來。
白晏解釋了，他聽到了的。
趙溫狄回過神就看到趙予安在白晏同意了之後，鬆開抓著的袖口鬆了口氣的模樣。
一點都沒有作為一個被人悄無聲息下蠱的人該有的惱怒的反應。
真是……
趙溫狄知道自己父皇對趙予安的重要性，隻是瞧著趙予安為此做出的種種，還是打從心底裡酸得厲害。
怎麼就他跟個外人似的。
趙予安心疾不宜舟車勞頓的事是真的，在白晏保證時間來得及的情況下，趙予安同意修養三日之後再啟程回皇都。
人這次是可以拐回去了，隻是中間夾的事讓趙溫狄心裏不舒服。
他不會朝趙予安撒氣，趙予安需要休息。
趙溫狄跟白晏一前一後從房裏出來，兩人在門前的廊下停下腳步。
風雪直往人臉上撲，趙溫狄眯起眼睛看著背對著他的白晏。
“小九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嘴上說著所有人在他心裏一樣重要，可是他的底線其實卻隻有我父皇。”
趙溫狄自己不好過，也不想讓白晏好受，“白先生，本殿下可真為你感到不平啊。”
“你們大昭皇室也真是讓我開了眼界，”白晏沒回頭，他低頭碾開落在手指上的雪花，指尖濕了也不在意，隻是麵皮下的狠厲顯露出來，半點也不想再收斂，“現在還有什麼是你們做不出來的？”
“白先生，”趙溫狄眸色微變：“本殿下不明白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