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在大雪天總是會起風。
一路上風雪從傘沿下撲麵而來，趙予安抬手擋在麵前。
頭很重，一陣接一陣的暈眩讓趙予安提不起精神，走到一半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五哥。”
兩人在此之前都沒有開口說話，趙予安驟然出聲的時候，趙宸星怔了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攬著趙予安地肩膀側目而視，唇角帶著一如往日溫和的笑意。
趙宸星端著平日裏的溫和問皺著眉的趙予安：“怎麼了？”
看著趙宸星的模樣，趙予安頓了頓，最終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趙予安垂下眼：“沒什麼。”
趙宸星不正常。
尤其是在意識到趙宸星帶著他走到了前一世那個殘破宮殿的地下入口的時候，趙予安再也忍不住露出愕然的表情。
儘管身上還裹著趙宸星的厚披風，但在看到對自己來說熟悉又陌生的死亡之地時，趙予安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僵硬著手腳被趙宸星拉過去站在可以躲避風雪的地方，又看著趙宸星慢悠悠地收了傘，趙予安有那麼一瞬間是想轉身就跑的。
可是他沒有動。
不知道是不是還心存僥倖，在趙宸星收好傘近身來拍他肩上落雪時，趙予安仰頭望著神色自然的趙宸星：“我想回去。”
趙宸星落在趙予安肩上的手一頓，緊接著還是把趙予安身上落得雪都拍乾淨了。
他對趙予安說：可惜，你回不去了。
一切發生的都很突然。
被拉著重新踏入黑暗潮濕的底下暗道，趙予安渾身都在抗拒，可是手腕被他這個平日裏溫和的五哥強硬地攥著往前走，趙予安覺得自己根本就逃不掉。
眼睛是睜著的，然而進來沒多久，趙予安就什麼也看不到了，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隻能跟在趙宸星後麵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更深的地方走。
從人間到地獄。
不過如此。
趙予安從來都沒有這麼清晰地聽到過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
“撲通”
每一聲都沉悶地像隻不合時宜被敲響的鼓，趙予安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幾聲。
力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抽幹了，後來的每一步趙予安在黑暗中都走的踉蹌。
趙予安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地道這麼長，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長時間。
手腕被趙宸星攥在手心裏，趙予安一路上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把手從趙宸星手裏抽出來。
長久的黑暗和無目的的前進讓趙予安沒忍住伸出另一隻手，順著攥住他手腕的那隻手往前摸。
摸到趙宸星的衣袖上，趙予安把那片柔軟的布料攥進手中。
趙予安的手在抖。
趙宸星停下腳步，在黑暗裏輕笑了一聲：“害怕了？”
趙予安沒有開口，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害怕，也不知道如果是怕又是在怕什麼。
他隻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怕黑，上輩子死前圖清凈找到這個地道的時候也隻不過是在入口不遠處，那個位置隱約有光，不像現在進的這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