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原本脫口而出的“父皇”兩個字被嚥下喉管,卻還是迫不及待想從白晏口中聽到好訊息。
要是趙溫狄沒收緊攬著他肩膀的力道,趙予安怕是要忍不住衝到白晏麵前質問他方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奇了怪了?
白晏的能力趙予安是信的,什麼樣的情況會讓他當時下不了判定會覺得奇怪?
趙予安的心陡然懸了起來:“到底怎麼了?”
白晏陰惻惻地望著趙予安,半晌才開口。
隻是話牛馬不相及:“你就這麼擔心他?”
白晏話都出口了才覺得這問題問了也是白問,他現在見不得趙予安為別人著急,一看見就覺得煩。
“舊毒複發,不過現在死不了。”白晏冷哼一聲,因著這一帳子的虎豹豺狼瞞了一部分,也沒說趙元信過些時日會如何。
趙予安歲雖不知道這些,但聽白晏提及舊毒,恍惚半晌想到了多年前趙元信因前朝反賊越獄刺殺中毒的事情來。
十來年前趙予安在眾人眼中不過還是個小孩,反賊一事之後誰也沒跟他提一句趙元信中毒的事怎麼樣了。
就像是所有人都揹著他商量好了似的。
趙元信中毒之後,趙予安在趙景延等人行宮裏輪流住了很長時間都不被允許見趙元信一麵。
直到將近三個多月他先憋不住,舍了所有的麵子鬧著不吃東西,甚至因此險些再丟了一條命的時候,身為太子的趙景延才開了口,讓他見到了趙元信。
再次見麵時趙元信不像中過毒的樣子,就好像他和趙予安三個多月沒見麵的原因不過是他不小心忘了還有趙予安這個兒子罷了。
那時候趙予安沒想那麼多,當時時隔三個多月纔再次見到重來一世伸手拉他出地獄深淵的人,他再也忍不住衝過去,趴在那個人的懷裏從哽嚥到嚎啕大哭,整個人最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抖。
裡子已經是個成年人,該丟的臉也已經丟盡了,可趙予安那個時候根本就無暇顧及這些。
比起這些,他更害怕幸運得來的東西會因為趙元信默不作聲的離開而再次從他的生命裡消失。
那次哭完後情緒平復直到在趙元信懷裏沉沉睡過去,趙予安都沒問趙元信為什麼那三個多月所有人都不讓趙予安見他。
也沒問那個被趙溫狄吩咐沈鳩處理的反賊生前高喊的那幾句詛咒,究竟是不是真的。
安安穩穩這麼多年過去,除了那未見麵的三個多月,趙元信待趙予安一如既往,這其中的時間長到趙予安都以為當初那件事情是真的過去了。
直到今日此時。
趙予安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趙元信,耳朵裡已經聽不進旁人的話了。
為什麼會偏偏是舊毒發作?
趙予安恍惚想起來,上輩子不隻是他的死跟中毒有關,趙元信這個大昭帝王和他一樣,也是中毒而亡。
十幾年來種種都變了,就連他都因為白晏的出現有了生的希望,現在這個把他從泥沼裡拉出來的人為什麼可能還要和上一世一樣……
如果沒記錯時間的話,放到這一世也就是明年初春。
那時,大昭帝王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