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的笑未達眼底，他望著趙予安，總想讓他認清一些原本就殘酷的真相。
他說：“予安吶，人這一生總要捨棄些什麼纔算真正活過。”
“可我很貪心，”趙予安卻不願意聽，他像一個倔強、永遠不肯聽話被寵壞的孩子。
他朝白晏道，“我還沒活過那麼久，我隻知道現在的我舍不下任何一個人。”
“若是哪天出了意外呢？”白晏話裏有話，也意有所指，“血脈和感情是兩回事。”
趙予安因為這個問題皺起了眉心，他不知道白晏究竟是出於哪個他不知道的目的問出的這句話。
想了很多，趙予安最終還是說：“我不知道。”
趙予安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他經歷的意外太多，每一個都猝不及防，每一個都像是命中註定。
他躲過，也逃過。
可事實證明有些事情躲不掉，也逃不了，真的來的那一天，無論他用盡了何種法子，最後也隻剩接受這一條路。
他沒得選。
不，也許曾經也有選項擺在麵前供他選擇的。
可是為什麼最終還是那樣的結局呢？
“不知道……”白晏因為趙予安的答案而發笑。
他甚至好心提醒趙予安：“這個答案可守不住捨不得的東西。”
白晏似諷似嘲的話打斷了趙予安對曾經那些事的回憶。
他回過神來，卻因為白晏的話而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說的也是，“不知道”算什麼答案……
白晏鬥嘴贏了，可望著青年回過神來，因為他的話而恍然若失的模樣，白晏卻覺得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
兩人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如果是以前，白晏不會在乎，可是對麵的這個人跟他之間有著千絲萬縷扯也扯不斷的關係。
持續的沉默最終讓白晏感到了煩躁，更多的卻是懊惱。
算上沈鳩，他沈鳩姑且也算帶過孩子，可他從沒有將一顆心捧出來給那個人之外的人過。
所以白晏想不到除了糖這種東西之外，還有什麼能哄小孩開心。
更何況這個孩子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來到了人世。
又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長大成人了。
白晏的脾氣怪，趙予安抬眼時見他變了臉色也沒有多問。
他總覺得白晏這個人不能用常理來理解，更何況問了人家也不一定願意說。
畢竟碰壁也不是第一回了。
趙予安悶聲喝了一口熱茶，他不知道這輩子活的算不算恣意。
其實細細想來，自己方纔的答案也確實是惹人發笑。
嘴上什麼都不想捨棄，可遇到意外，又什麼法子都沒有。
如果上輩子的事重新再來一遍，他又能改變什麼呢？
不還是照樣會被那些陰謀詭計和刀光劍影壓的喘不過來氣？
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因為曾得不到而刻意編織的美好夢境。
而白晏這個上輩子從未出現過的人，這輩子出現在他麵前，就好像是故意來打破他這個美夢的。
白晏受不了相對無話，想說些什麼，可外麵傅越的驚呼打斷了他即將要說出口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