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這輩子碰酒的次數很少,但這次在蕭致禮的宴上卻喝了不少。
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人顧忌趙予安的身份,但後來有人杯酒下肚便有了些醉意,與旁人說話便漸漸少了些顧忌。
不是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那些也確實是趙予安沒聽過的事。
宴會結束,傅越站在趙予安身邊等了會兒,見他支著手揉捏眉心,忍不住道:“殿下,現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咱們也走吧,我送你回宮。”
傅越沒沾酒,他不像傅城那般混,但在這些世家子麵前說話句句帶軟刺,連蕭致禮的麵子也不給,以至於整個宴下來也沒什麼人敢跟他搭腔。
趙予安起身,不遠處跟蕭致禮說話的蕭拓有所察覺,當即看了過來。
蕭致禮是個明白人,見此笑道:“時間也不早了,下官就不留將軍了,九皇子喝的不少,若是將軍方便的話,可否請將軍幫下官將九皇子安全送回宮中?”
蕭致禮的話讓蕭拓回過了神,他看了一眼蕭致禮,沒說什麼,轉身朝著被傅越扶著搖搖晃晃的趙予安走過去。
“我來吧。”蕭拓從傅越手中把趙予安接了過來。
傅越個子不矮,但蕭拓比傅越還要高一頭。
蕭拓伸手拉趙予安的時候,傅越還沒反應過來。
趙予安隻是有了醉意,但他還沒到醉糊塗的地步。
接收到趙予安的眼神示意,傅越倒是沒跟蕭拓起衝突。
趙予安站不穩,眼前的事物也跟著晃,但他還是和蕭拓稍微拉開了些距離,隻是單手搭在蕭拓抬起的手臂上。
趙予安說:“邊走邊聊。”
蕭拓應了,臨走前他和趙予安跟蕭致禮打了招呼,誰都沒管臭著個臉的傅越。
回宮的路上,傅越提著劍跟在兩人後麵,趙予安跟蕭拓走在前麵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話。
皇都有宵禁,非重大節日尋常人到了時間就得閉門不出。
路上除了偶爾巡查而過的巡城軍,基本上見不到其他人。
這個時間回宮已經算是晚了的,但是因為之前在宴上聽的那些事,趙予安並不著急回宮。
穿街而過的寒風讓趙予安的腦子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蕭將軍也對他感興趣?”
趙予安望著前方漆黑的夜,那上麵點點的星讓趙予安越發覺得剩下的兩年時間不好過。
“陛下和眾位皇子盯著的人,有哪個能真的不感興趣?”蕭拓看著身邊的趙予安。
見他對這話不置可否,又接著道,“這一點想必今日殿下也看清楚了。”
若是那個人不是白晏,蕭拓也許不會有太大的好奇心。
但是這世上沒有假如。
蕭拓在白晏手裏吃過虧。
又因為白晏到了皇都之後受到的種種特殊待遇,難免會對他的身份感到好奇。
但他也隻是好奇,並不準備像其他人一樣去做些什麼試探。
跟皇傢俬事沾些邊的東西和人,二三十年多年前的蕭老將軍一向都繞著走。
蕭拓是蕭老將軍唯一的兒子,跟在蕭老將軍身邊這麼多年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在這種事上趨利避害。
到宮門前時,時候已經不早了,傅越被趙予安先打發回傅府了。
蕭拓被趙予安留了下來,兩人又多聊了幾句。
宮門落下之前,蕭拓想起了什麼,他叫住趙予安,說:“微臣感念殿下那日的恩情,日後想必也不會做讓殿下為難的事。”
趙予安應了,待蕭拓的身影被宮門隔絕之後轉身。
腳還沒抬起來,趙予安剛抬眼就看到了掩映在宮牆陰影裏麵無表情看著他的趙溫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