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本就不是籠中困獸,卻因為意外被關在這隻無形的牢籠多年。
精心餵養了又如何,是隻鳥,就一定會嚮往籠子外麵的天空和自由。
尤其是當熟悉了籠子裏的一切之後。
走與不走不是個選擇題。
走,隻是早晚的問題。
思及此,趙景延的眉宇間籠上了一層往日少見的淩厲神色。
倒不是不想放趙予安走,隻是籠子外麵的世界真的安全嗎?
出了這隻籠子,趙予安遇到的問題也許遠比留在這隻沒人會傷害他的籠子裏要多上很多。
趙予安跟著趙溫狄走了有一會兒了,一路上他聰明地沒有問趙景延怎麼辦。
這座接待他國使臣和重要來客的使館確實與趙予安印象裡很不一樣。
房屋構造沒改,但新添了很多東西,曾經熟悉的小道也不見了。
如果是換個人帶著趙予安走這種地方,趙予安心裏多少會有些戒備。
但好在是趙溫狄。
“二哥,你要帶我去哪?現在已經離茶室很遠了。”
趙予安的手腕被趙溫狄捏了一路,也被迫跟在他後麵走了一路。
最後實在是覺得難受,乾脆快走兩步跟上趙溫狄的步伐與他並肩。
“不去哪。”趙溫狄停下來,側目望著趙予安,“你自小就討人喜歡,連父皇也不例外。”
趙予安聽了這話心裏直打鼓,他瞧著趙溫狄半晌,猜不準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些年趙予安雖然摸清楚了趙溫狄的一些習慣,但他的的脾性卻不是在趙予安的可控範圍內的。
趙溫狄能容得下他,並不代表他能在趙溫狄這裏為所欲為。
有些時候,有些話要舉一反三,有些時候,有些人也要仔細揣度。
別人不敢在趙溫狄麵前做的事,趙予安都敢做。
但這其實並不能代表趙予安就真的能在趙溫狄這裏無所顧忌。
沒有什麼是永遠不變的,就像當初他聽的那些承諾一樣,也許許下承諾的人都不會違約,但前提都是有潛在的代價和限製的。
趙予安自始至終都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
他望著趙溫狄,問他:“二哥最開始把我接到身邊養,也是因為喜歡嗎?”
趙溫狄知道趙予安打小就聰明,會哭會鬧會審時度勢,甚至還會得了便宜還賣乖。
但和其他孩子不一樣的是,趙予安做這一切的時候似乎沒有任何的目的,給人的感覺就隻是實在難過了憋不住了才會哭,真切地高興了才會笑。
趙予安不會拿這些手段來要挾任何人為他做什麼,就連審時度勢都隻是怕給人帶來情緒上的不悅。
這樣的趙予安在一眾皇室子弟裏麵難得純粹,可不曾想到頭來,原來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泥潭裏的人。
趙溫狄最開始把趙予安放在自己手裏養,自然不可能是因為有多喜歡一個哇哇大哭的奶包子。
但是過了這麼些年,尤其是前兩年發生的那件事之後,得知趙予安跟自己並沒有任何關係之後,趙溫狄自然不可能實話實說給自己找麻煩。
他捏了捏趙予安的手指,垂眸笑道:“小九說這話,難不成是在懷疑我這麼多年對你的感情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