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延的目光從坐下開始就沒有往棋盤上看過,他瞧著趙予安半晌,見他似乎格外在意白晏和趙元信兩人的談話,伸手拿了一小塊點心遞到趙予安麵前。
趙予安的視線順著糕點移到趙景延的臉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來咬了一口。
心裏想著事,趙予安其實也吃不下,但是趙景延的好意他不想辜負,好在點心並不大,趙予安三兩口就解決了。
隻是還不等他重新將心思投在趙元信和白晏兩人身上的時候,另一旁趙溫狄的帕子就遞了過來。
不清楚趙景延和趙溫狄兩個人是不是在較勁,趙予安擦完手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茶室今天的兩位主角身上的時候,發現兩人之間的氛圍好像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趙靖曜身為離兩人最近的人,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在他又發覺到趙予安的目光的時候,對上他疑惑的目光,朝趙予安搖了搖頭。
除了最開始白晏和趙元信那兩句意味不明的對話,茶室裡很靜。
這個時候隻能聽到雙方棋子落盤的聲音,這種情況,誰貿然開口都不行。
“來勢洶洶,聲東擊西,棄車保帥,”白晏落下一子之後,趙元信看著棋盤上的局,沒有像之前一樣快速落子,他垂眸看著自己手裏的棋子,話裏有話,“白先生,你能捨得的東西很多。”
白晏挑了顆圓潤的棋子在手裏把玩,他接下趙元信的話,笑說;“將相為王,本該顧全大局當斷則斷纔是,為了某些不值當的棋子輸了整盤棋,那纔是得不償失。”
在棋盤旁觀局的趙靖曜因為白晏的這句話而皺眉,他第一次聽人說趙元信當斷不斷,又或者是第一次聽人說大昭帝不夠顧全大局。
與其說這是一場圍繞趙予安展開的棋局,倒不如說是一場暗藏硝煙箭弩拔張的博弈。
趙靖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白晏和在北疆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那時候的白晏給人的感覺是陰冷的、不合群的,缺少常人之間的人情冷暖,沒什麼能入得了他的眼。
不知道是因為和趙予安相處了一段時間,還是因為什麼其他的原因,現在這個能夠和趙元信麵對麵,甚至能夠談笑間似乎還能和一國帝王分庭抗禮的白晏,絕對不僅僅是一個毒醫這麼簡單。
不僅趙靖曜,一旁陪著趙予安的趙景延和趙溫狄也早就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但是他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不是跟這個叫做白晏,身份是大昭九皇子生父的毒醫對峙。
而是為了看住被他們大昭皇家一致認下的、有可能要被別人搶走的他們的幼弟。
除了記憶,趙予安看人都是憑直覺。
當初直覺告訴趙予安,白晏對他沒有惡意。
後來也確實如直覺一般,中間除了蕭拓那一次意外之外,白晏不僅沒做過什麼傷害他的事,甚至還曾替他分析大昭日後新帝登基後的局勢,以及到時他的自處方式。
在今日沒來之前,趙予安一直都隻覺得白晏這個人厲害,分明沒有接觸過朝堂,卻能分析出這麼多其中的利弊。
但是如今旁觀白晏與趙元信對弈時遊刃有餘的模樣,趙予安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
趙予安想說些什麼,隻是他剛有動作,就被人一左一右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