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的手臂從射出那一箭之後就微微發顫,想起趙靖曜派來的軍醫叮囑的事,突然停下。
“殿下?”尚景沒有回答傅越的話,他也一直都在關注著趙予安,見趙予安突然停下,也跟著停下。
趙予安轉身,目光從尚景身上掃到傅越身上:“方纔那件事,回去後不要在我三哥麵前提起。”
他捂不住別人的嘴,但尚景和傅越的嘴還是能管得了的。
如果不是今日知道,稍微晚兩天知道的話,趙靖曜應該不會太生氣。
“是,殿下。”尚景沒有多問。
“殿下放心,您不讓說,我肯定不會說出去。”
傅越經見趙予安不想多說,就連尚景都沒有要問個原因的意思,聰明的也沒有再多問什麼。
殿下不管說什麼,他都認真聽著照著辦就是了。
凡事隻要殿下高興就好。
趙玄舟跟趙予安的氣之前沒能生兩天,還不等趙予安去哄,他就巴巴地過來道了歉。
兩人和好了,趙玄舟原本是想這幾日也跟著趙予安跑的,被趙靖曜知道了,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將人拎到了自己跟前帶著,美名其曰歷練。
回去的路上趙予安突然想起前幾日趙玄舟問的問題,不由得看了一眼似乎一點都不著急回皇都的尚景:“話說你不用回去復命?”
尚景在北疆停留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負責押送的將士也陪著尚景在北疆留了半個月的時間。
任務已經完成,半個月已是極限,若是再待下去,就不合規矩了。
“三日後回京。”尚景的視線在趙予安的手臂上不著痕跡地看了掃視了一番,他溫和道:“殿下在北疆與在皇都時不太一樣。”
“天高地闊策馬揚鞭,任是誰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都會與在皇都不一樣。”趙予安沒有因為尚景的這句話多想什麼。
一向溫和的兵部尚書射殺獵物時手法照樣狠厲老辣,他一個不爭不搶的皇子在戰場上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殺人也不是什麼說不過去的事。
更何況他射殺敵軍主將的名聲早就傳開了。
尚景不是不知道。
在皇都,趙予安不會隨隨便便就殺人,但在北疆,像方纔那樣眼也不眨一下地射殺敵人,趙予安早已記不清做了多少次這樣的事了。
趙予安不在乎第一次親眼看到他殺人的尚景會怎麼想。
但他在乎尚景這個兩輩子都待他極好的男人,什麼時候纔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什麼時候能迎娶心上人,什麼時候能子孫滿堂,什麼時候能闔家歡樂。
他便是再死一次,也能夠放得下心沒有遺憾了。
回到北疆大軍軍營,趙靖曜等人還沒有回來。
回到營帳,尚景就發現趙予安的視線一直忍不住在往他身上瞟。
“殿下若是有什麼想說的便說吧。”尚景再次察覺到趙予安的視線之後,不慌不忙地伸手為他倒了杯茶。
趙予安猶豫了半晌,決定還是說出來:“尚景,我覺得你這麼些年多少有些對不住你心上人了。”
趙予安話音剛落,尚景就忍不住朝趙予安看了過去,思慮半晌,還是決定穩妥些,他道:“殿下為何如此說?”
翻出尚景幾年前送給自己的玉佩遞給他,趙予安沒提刻字的事。
趙予安隻說:“你將這玉佩給我的那日,我就從二哥那知道這是你將來給你妻子的玉佩了,之前問你有沒有心上人,你都說有,可都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你將你心上人娶回來,算算時間,你那心上人都多大了,你還不娶人家回來?若是人家早就嫁做人婦生了孩子還好,若是沒有,那就是你還人白白等著你,若真是這樣,你這是不是就有點不太負責了?”
“殿下怎麼就認定是臣不願娶他?”
尚景摩挲著手裏的玉佩,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句話可真是一點都不假。
他的殿下戴著這塊玉佩戴了幾年了,可直到現在都還認為這塊玉佩不過是寄存在他手裏的。
甚至還覺得是他不願意娶他。
“你既然願意,難不成是是她……”趙予安眼神突然有些怪異,上下打量了尚景一番,覺得這人哪哪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趙予安不由得有些好奇,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竟然連尚景都瞧不上。
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就連脾氣和秉性都是各世家公子當中一等一的好,從來不在外麵亂來不說,這麼多年了身邊連個侍妾都沒有。
所以,那姑娘究竟是覺得尚景哪兒不好?
這麼幾年,尚景也摸清楚了趙予安的想法,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是在想什麼。
尚景頓了頓,道:“殿下,您想知道臣的心上人是誰嗎?”
“是誰?”趙予安沒說想不想,他直接問了尚景是誰。
他實在是好奇究竟是誰能看不上尚景。
“他與您一般年歲。”尚景看著趙予安的眼睛,見趙予安聽到年齡之後皺眉。
尚景溫聲地笑:“臣覺得他興許是還小,不懂這些情愛之事,便一直都不敢開口提這些東西。”
“與我一般年歲?今年二九年華?”
趙予安沒猜出來是誰,他不太關注皇都世家姑孃的訊息,所以一時間竟然沒辦法縮小範圍。
但是想了想,趙予安還是實話實說:“說實話,現在姑孃家這個年齡,也……不算小了吧?”
“殿下,他不是……”尚景還想再說什麼,外麵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打斷了他的話。
“她不是什麼?”趙予安問尚景,然後起身抬腳往外走,準備掀了帳篷簾子往外看是不是趙靖曜他們回來了。
尚景被這馬蹄聲驚地回過神來,他跟著趙予安起身,卻是在趙予安身後垂下眼眸笑自己今日多少有些心急了。
告誡自己還不是時候,再次抬眼時,尚景換上了平日裏的溫和表情,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走到趙予安身邊,道“總歸現在還不是時候,這件事先不提了,殿下還是暫且還是先替臣保管著吧。”
將玉佩重新放到趙予安手裏,在趙予安還要說什麼的時候,尚景抬手替他掀開帳簾,道:“殿下,您瞧,七殿下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