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即便同處一室,言行一致,也隻是因為他們在這件事上的目標一致罷了。
趙予安慶幸自己同時被這兩位看的順眼。
但有時也會因此感到些許苦惱。
有姑娘看得上趙予安,趙溫狄不高興。
但趙予安自己說沒姑娘看得上他自己的時候,趙溫狄也高興不起來。
在這件事上矛盾的不僅是趙溫狄,就連趙景延也是如此。
趙予安說完不會有姑娘看上自己的話之後,趙溫狄和趙景延都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間安靜了起來。
趙溫狄和趙景延兩人也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沒有刻意去打破這種氛圍,趙予安之前喝下去的藥效還沒過。
這會一左一右被兩具熱源挨著,即便是坐著,也又忍不住犯起了困。
“北疆那邊,可以不去了嗎?”說這話的人是趙景延。
趙予安瞌睡蟲被嚇跑了一半:“不行!”
不僅是趙景延,趙溫狄也忍不住因為趙予安的反應挑了下眉毛
看著兩人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大,趙予安頓了頓,反問趙景延:“當初二哥不同意的時候,還是大哥你支援我去北疆的,為什麼現在又說不讓我去的話?”
“之前覺得你喜歡,便覺得讓你去做也無妨。”
趙景延頓了下,視線落在趙予安的後背上。
他抬手輕碰了下,看著指尖沾染的血漬,道:“但現在看見你受傷,便突然覺得之前是我思慮不周,在這件事上,你二哥當初也許是對的。”
趙景延即便是認同趙溫狄的個別觀點,也很少會說出來。
如今聽趙景延親口承認趙溫狄的做法是對的,趙予安心裏有些打鼓:“可我喜歡北疆。”
趙景延還沒有說什麼,趙溫狄就探過身來伸手捏住趙予安的下巴,眯起眼睛:“小九,你當著大哥和我的麵說實話,你是喜歡北疆,還是喜歡北疆的某個人?”
要是一般人見著趙溫狄這模樣估計就要想接下來怎麼死舒服點了。
趙予安卻是沒當回事,甚至還給了趙溫狄選項:“二哥你這指的是誰?三哥?七哥?還是八哥?”
之前趙予安是跟著趙靖曜去的北疆,不僅他去,就連之前死活不願意去北疆的趙玄舟知道趙予安要去,也巴巴地跟去了。
但趙玄舟不是習武的料,去了之後還跟趙子瑜兩人互看不順眼,兩個人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差點打起來。
此外趙靖曜又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最後隻苦了趙予安夾在幾人中間周旋,鬧了幾件啼笑皆非的事情。
隻是不知道這些事怎麼就傳開了,而且越傳越離譜。
趙予安昨日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聽了幾耳朵,趙溫狄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趙予安就知道他肯定是沒少聽。
旁人分不出真假,趙予安能理解,但如果趙溫狄和趙景延兩人都分不出來的話,趙予安覺得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趙溫狄氣笑了:“你這氣人的本事,這些年倒是隻增不減。”
聽趙溫狄這麼說了,趙予安知道他這是不計較他在北疆鬧出來的那些事了了。
留在北疆的事在趙溫狄這兒,尚且可以再談。
隻是一抬眼瞧見另一邊不吭聲的趙景延,趙予安心裏還是有點把握不住。
思慮半晌,抬手扯了下趙景延的衣袖,在他看過來的時候趙予安從他手臂下鑽了過去,往他腿上一趴。
“予安?”趙景延抬手避開趙予安背上的傷。
趙予安笑:“我困了,大哥行行好讓我趴一會吧?”
“……”趙景延沒有拒絕,儘管旁邊就是床榻。
趙予安確實困了,但迷迷糊糊再次睡過去之前,輕輕扯了下趙景延的衣襟。
“嗯?”趙景延俯身。
趙予安勉強睜開眼睛,說:“我很喜歡做出那個決定,並且力排眾議同意我去北疆的大哥。”
“嗯,”趙景延嘴角露出一絲不甚明顯的弧度,“睡吧。”
趙予安睡了過去,一旁的趙溫狄盯著趙景延看了一會,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低聲道:“原來大哥你也這麼好哄。”
趙景延撩起眼皮看了趙溫狄一眼:“彼此而已。”
禦醫苑開的葯副作用有些大,趙予安之後又過了幾天吃了睡,睡了又吃的昏昏沉沉的日子。
而且從上次之後,趙溫狄和趙景延兩人誰也不提讓趙予安留在皇都,不要再去北疆的事了。
期間尚景和傅城覺得趙予安剛回皇都就窩起來來的行為有些怪異,來看過趙予安幾次。
關於趙予安受傷的事,剛開始還瞞得住,後來兩人來的次數多了,趙予安到底是不小心露出了端倪。
再後來,每每看到趙予安背上好的極慢的傷時,儘管這兩人想表達的意思差不多,但從這兩個不同的人嘴裏出來味道卻完全不一樣。
這日,傅城瞥了一眼正給趙予安換藥的尚景,找了個位置自顧自地坐下了。
“我老早就覺得不對勁,感覺傅越那小兔崽子跟你從北疆回來之後有事瞞著我,最後沒成想還真是。”
聽出來傅城生氣了,趙予安自知在這件事上到底是理虧,於是好脾氣地哄:“也不是故意瞞著,隻是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都是藉口,”傅城冷哼:“你哪個皇兄不知道?就連傅越那小兔崽子都知道!”
趙予安不說話了。
傅城這人光靠哄沒用,讓他消氣還是得晾著他。
“唉,你別不說話,”傅城等了一會,見趙予安不說話,果然主動湊了過來。
還順手把桌上的一小碟梅子端了過來,拿了一顆遞到趙予安嘴邊:“我說小殿下,你這事做的可不地道,你還不願意多哄我一會兒了?”
“是我受了傷,”趙予安就著傅城的手吃了東西,嘴上卻不饒人:“還有,你就不能學學尚景,你看他哪像你成天那麼多話?”
“嘖,”傅城瞥了尚景一眼,對趙予安道:“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尚大人針對這件事就不想說些什麼?”
換好葯,尚景用極為隱晦的眼神看了傅城一眼。
低頭對上轉過來的趙予安詢問的目光時,神情恢復了一貫以來的溫潤。
尚景語調溫和:“殿下瞞著這件事是有自己的考量,微臣能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