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第二日起了個早，讓趙靖曜帶著自己到了演武場。
趙予安身份敏感，而且是唯一一個被帝王當兒子養的皇子，再加上年紀又小，所以一眾世家子弟從趙予安出現開始，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他身上。
好奇的，揣摩的，各種各樣的目光落在趙予安身上的時候，他有一瞬間的不自在，但隨即就強迫自己學著適應。
趙予安這輩子心中有一條和上輩子截然不同的路想走，而這條路上免不了要被各種各樣的目光注視。
提前適應纔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在麵對上前主動跟他打招呼的人時，趙予安也選擇自己一一回應，沒有尋求趙靖曜的幫助。
沒有忽視這些人，也沒有太過熱情。
但還是招架不住個別難纏的世家公子過度的熱情和摸摸抱抱的行為。
幾年下來，這些曾經被趙元信嫌棄過的世家子弟被大昭帝曾經的一道聖旨召進宮，在演武場練了幾年之後，大多數人都能早早地就完成訓練任務，甚至還能有所成就。
趙靖曜有時間會來看一眼這些人的情況，隻要是完成訓練內容的，就不會過多拘著人。
見趙予安沒有拒絕，趙靖曜就也隨著他們。
趙予安被圍觀，被摸摸抱抱的現象一直到後來趙靖曜閑下來之後，趙予安看到他想起今日還要他教自己移動射靶的事時才結束。
“我要去找我三哥了。”趙予安說。
趙靖曜過來手把手教趙予安移動射靶時，眾人才稍稍收斂了一些，隻是圍在旁邊看的還是有不少人。
這種現象直到傅城進宮問了人之後找到了練武場時，纔算徹底消失。
除了極個別和傅城沒有發生過衝突的，大部分的世家公子在看到他出現之後就下意識躲遠了些。
傅城沒將這些人放在心上，見趙靖曜正教趙予安練習移動射靶，趙予安又學的極為認真，倒是沒有出聲打擾，就抱著胳膊在旁邊看了一會。
傅城對趙予安的印象一直以來都還是停留在兩人小時候第一次見麵時趙予安哭的可憐兮兮的樣子上。
那時候的傅城覺得動不動就哭的小孩很蠢的同時還有些無理取鬧。
但趙予安好像是那個為數不多的例外。
不管是啪嗒啪嗒悄無聲息地掉眼淚，還是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的時候都不會讓傅城覺得他很蠢，或者是無理取鬧。
畢竟傅城那個時候看到趙予安癟個嘴，都會下意識反省是不是自己又做什麼事做的太過分了。
思緒回籠，傅城看著不遠處半眯著眼睛拉開弓弦的趙予安，想像了一下再過幾年趙予安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子之後，突然覺得心頭一跳。
傅城這個時候才突然意識到不論是小時候那個動不動就哭的趙予安，還是現在這個長大了一些一舉一動都無比招人的趙予安，都是極為漂亮的。
“嘖……”傅城半眯起眼睛，突然覺得自己的任務艱巨。
想起前段時間尚景送玉佩給趙予安的事，傅城突然覺得有些頭疼。
他前兩天可是拉下了臉，問了好些人。
排除個別腦子有坑的人的胡言亂語，傅城越發肯定尚景是個變態了。
把那種送未來媳婦的東西送給趙予安，那不是變態是什麼？
趙予安其實早就發現傅城在旁邊了，隻是比起跟傅城打嘴炮，趙予安此時更想把注意力放到練箭上。
抽出一隻羽箭，搭弓上弦，半眯起眼睛瞄準了遠處移動的靶子。
“嗖——”地一聲，射出去的羽箭正中十環。
旁邊年紀小的世家子弟登時為趙予安喝起了彩，一些稍微大一些的人卻是看出了些許端倪。
趙予安放下手中的穿雲箭，抿緊了嘴唇，有些煩躁。
在同年紀的人當中，他的箭術其實已經遠遠領先了許多，但他有自己的目的，也知道按照目前的這種程度來看根本就還不行。
“下盤不穩，手臂無力。”
趙靖曜先是看了一眼趙予安在移動靶上射中的十環，沒有誇他，而是指出了趙予安目前存在的最嚴重的問題：“若是隻能破皮而不能深入血肉，小九，你要知道你這一箭在戰場上將毫無意義。”
趙靖曜的聲音不算大，但周圍有離得近的卻是能聽個大概的。
當時就有些世家子弟為趙予安說話抱不平。
“三殿下，小殿下他還小，能這樣已經超過絕大多數人了，再說了小殿下又不上戰場，您別這麼凶小殿下……”
“對啊，小殿下還這麼小，三殿下您別拿軍中的要求來……”
趙靖曜看了一眼說話的人，雖然沒說什麼，但隻憑著眼神就讓那兩人嚥了口唾沫，閉上了嘴。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問題還好，但知道問題所在卻不能做什麼的時候，纔是讓人最難受的。
趙靖曜看著低著頭不說話的趙予安，蹲下身，捏了下他的臉頰：“不要覺得隻能這樣了，如果想的話未來還有無限種可能，小九現在就要放棄了嗎？”
趙予安抬起頭看著趙靖曜，輕輕搖了搖頭：“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像三哥一樣的人，到時候會讓三哥也覺得我很厲害……”
“嗯，三哥相信小九。”
趙靖曜摸了摸趙予安的腦袋，他作為唯一一個知道自己這個幼弟心中有著一個了不起到有些難以實現的宏願的人。
指出問題的時候他是極為苛又嚴厲的，但是關心起幼弟的來時，卻是極為感性的。
趙予安在射箭的準頭方麵沒什麼好說的，但因為他本身身體有問題，以往都是精細地溫養著，所有人都生怕他的身體會出什麼問題。
以至於到現在為止，趙予安在箭術上都還是準頭有餘，下肢和手臂的力量卻是遠遠不及其他人的。
所以對於趙予安來說，解決在箭術上的最大問題的方法就是進行大量、集中的力量訓練。
可如果要顧及到他的身體的話，那麼集中且高強度的力量訓練趙予安肯定又是吃不消的。
這樣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趙靖曜雖然支援趙予安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標，但是多少也還是會顧忌著趙予安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