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學戲曲表演專業每週四下午雷打不動的形體課兩節大課連堂,從從一點半到三點,課間休息十五分鐘,再從三點一刻線上到四點四十五。
從走姿到坐姿再到站姿都要協調、昂揚、朝氣、節奏感。
往往週四的下午的連堂形體課下來,都讓學生們叫苦不迭脫一層皮,甚至用南嘉舍友羅莉的話來講,那就是腳掌到腳跟都蛻一層皮。
南嘉每次下課還都要被老師留下來做單獨的“補習”。
其實在大一入學那年,南嘉因為身段和出絕的樣貌就在一眾考生中殺出重圍,並且給當天藝考麵試的老師留下了深刻印象。
後來,大一期末考時,南嘉一曲《梨花頌》直接讓周教授當場打出最高分,並且私下找到了南嘉,引薦到戲曲係的院長蔡開元。
當時京都大學戲曲學院應上麵要求,正準備組織一批專精崑曲的好苗子,因為是上麵秘密下發的檔案,要培養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人,崑曲作為“百戲之祖”,自然是非遺的代表作,所以作為下傳達的戲曲學院之一,京都戲曲學院的蔡院長自然極其重視。
自此,南嘉得到周教授和蔡院長的青睞,成為了國家秘密培養的閨門旦杜麗孃的傳承人,學院裡最好的資源自然會朝她傾斜,在學校上課的專業教授都簽署了保密協議,會在課下或者課餘時間單獨給她補習和輔導。
導致南嘉拎著包從舞蹈教室出來的時候,已經累到隻想打飯然後回宿舍吃了再床上躺。
外麵天色暗下來,空氣裡浮動著欒樹的清香。
耳邊忽然一聲“南嘉”,讓她停下腳步。
麵前的男生揹著黑色的雙肩包正站在路燈下等她。
男生叫宋林,京都大學電力工程專業的大二生,從去年的迎新晚會上看到南嘉的戲曲表演後就千方百計地要到了她的聯絡方式和課表,即便南嘉拒絕了,還窮追猛打,時不時地就送花送蛋糕,外加等她下課想多製造些相處的機會。
“南嘉同學,你還冇吃晚飯吧,食堂二樓新開了一家酸菜肥牛,一起去嚐嚐?”
宋林跟上她,伸手想幫南嘉拎包,被南嘉側身躲過了。
“抱歉,我不想吃辣的。
”
“那一樓的蟹黃拌麪呢,我上次和舍友吃過,湯汁濃鬱,都是新鮮的蟹黃熬濃稠的拌麪。
”
“我自己打一份回宿舍吃就好了。
”南嘉搖搖頭拒絕。
她向來對這種毫無意義的糾纏敬而遠之,但是抵不過有些人頻繁地追求。
南嘉停下腳步來,烏黑的漂亮眼睛認真地看著宋林,“宋同學,你很好,但是我真是不喜歡比自己小的男生,也請你停止這種會給我造成困擾的追求,我不喜歡,並且明確的拒絕過你。
”
九月初,入了夜,南嘉披著了一件水藍色的外套,領子兩側墜著毛絨絨立體小兔子,毛絨絨的兔子毛圍著她的脖子,襯得她唇瓣粉嫩柔軟,巴掌大的小臉兒,杏眸烏黑圓潤,如此溫和而嬌花般得長相,卻字字句句乾脆直接。
宋林被噎了一下。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
南嘉眨巴著烏黑的眼睛,“我喜歡比我大得多的,有閱曆,成熟的,能照顧我的,最好是爹係男友。
”
宋林從眼巴巴到麵露失望之色,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那.......今晚一起吃個散夥飯?”
南嘉烏黑的眼睛瞪得渾圓,不明白這人怎麼這樣兒,聽不懂人話嗎?
她不悅地抿著唇,索性拎著舞蹈包快速往前走。
女生低著頭走得飛快,霜白色的紗裙襬紛飛。
“哎?哎,南嘉同學?”宋林連忙追過來。
南嘉充耳不聞般,越走越快,最後實在忍不住突然停下來,扭過頭,“你能不能不要糾纏我,好煩的。
”
明明是些不耐語句,此刻她偏偏漂亮的眼睛瞪得渾圓,氣鼓鼓的小兔子一樣,彆有韻味。
被瞪一下,宋林的心好像化了一下,呆住了。
晚風拂過,耳邊偏巧響起一聲笑聲,低磁醇厚。
兩人不由得都循聲望過去。
路燈光線不甚明亮,男人一襲深黑色西裝,襯得人高腿長,寬肩窄腰,胸口的襯衫被肌肉撐得緊繃,裁剪精良食物筆挺的西裝褲大腿處被撐得略鼓囊,本應該是斯文禁慾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卻悍厲極具雄性荷爾蒙。
此時周玉徽視線明晃晃地看過來,落在兩人,不,準確來說是落在南嘉身上。
南嘉抬眼撞上他的目光,順帶打量著人,之前在茶樓裡是在包廂坐著,難以窺見全身,如今一看才覺得壓迫感更強烈,烏黑的瞳仁抖了一下,受驚得小兔子似得,默默地後退了一步。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
周玉徽的目光裡,含了一絲笑意,打消她的警惕。
那隻不是裹滿了甜蜜糖漿的侵略性,好放低獵物的警惕,一擊即中。
“抱歉,打擾到你和同學聊天了,”周玉徽唇角含笑,成熟年長者的包容是風度,“nina,不知道你的教學樓,所以我在這裡等你。
”
“你......您怎麼來了?”南嘉的目光從震驚到平複下來。
“今天恰好辦事路過這裡,想著同你吃頓晚餐邊把上次的事情說清楚,”周玉徽嗓音和煦,“來之前同你發了訊息。
”
聽到這句,南嘉匆忙拿出手機來看。
果然半個小時之前有條資訊,禮貌地問她是否方便約頓晚餐,就在學校附近。
餐館周玉徽早就約好,是一家粵菜小館子,清雅人少,綠竹環繞。
晚飯適宜吃的清淡些,端上來的豬肚雞湯汁奶白,濃鬱湯麪浮動著紅棗枸杞,金沙紅米腸切換成小塊搭配著香蕉菠蘿糕,酥脆少油。
小份的蛋黃流沙包盛在精緻的小屜籠裡散發著稻米的奶香味,周玉徽還為南嘉點了一份香芒拿破崙,酥脆的千層拿破崙澆上香草芒果奶醬,擺盤精緻。
南嘉洗完手回來包廂,招牌水晶蝦餃端上來,她用小叉子叉了吃,蝦仁q彈鮮嫩,配上薄到透明的皮,一口爆汁的鮮嫩感,“周先生是什麼時候來的?是不是等了很久?”
周玉徽的西裝外套脫了搭在餐椅背,襯衫袖口解開,挽至手肘,修長手指正用公勺盛了滑蛋牛肉飯,用公筷夾了白灼生菜搭配好放在小瓷碗裡放在她麵前。
男人骨架寬,手掌大,小小的白瓷碗在他掌心小得精緻。
“倒不是很久,”周玉徽說,他略一沉吟隨即微笑看著她,“大概是在你說喜歡‘年紀比你大的多的’那句話的時候來的吧。
”
聞言,正在喝湯的南嘉差點一口湯汁噴出來,烏黑的眼睛瞪得貓兒一樣渾圓,活像是遲到背老師抓了現行的學生。
她從耳朵紅到鼻尖,本就生得白皙的麵板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粉。
“不逗你了,”周玉徽眼中笑意更濃,“關於婚約的事情,我問過南涔女士和周家長輩的意見,是玉言的問題給你和南家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和困擾,是我管教無方,你和玉言既然有緣無分,婚約自然是作罷的。
”
“隻是和周家的婚約不能解除。
”
“為什麼?”
周玉徽端起紅茶茶杯輕抿一口,視線透過氤氳的熱氣落在她身上,“nina,周家和南家情誼篤厚,也是兩家老太太一直唸叨親上結親,周家與南家世故交,家族利益捆綁由來已久,加上南涔女士考慮到解除婚約會對你的名聲造成影響,種種緣由定下來,這婚約自然不能輕易解除。
”
南嘉怎麼也冇想到會成為如今這個局麵,瞬間覺得嘴巴裡的蝦餃不香了。
她不曉得怎麼把脾氣衝陌生人發出來,隻是細白的手指絞緊桌角的布,咬著粉嫩的唇瓣,低著頭賭氣似得不吭聲,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和怨氣。
看到麵前的小姑娘這副樣子,周玉徽不禁搖搖頭覺得好笑,溫聲開口,“nina,生氣了?”
麵對成熟男人那種遊刃有餘來看,南嘉覺得自己這種舉動像是小學雞在耍賴皮。
她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氣表達自己的訴求,
“我纔不是家族聯姻的貨物,說嫁給誰就嫁給誰,這婚約.......反正我不同意。
”
聽到她說不同意時,周玉徽眸色微沉,隨即輕笑出聲,“nina,我隻是表達雙方家族長輩的想法,這當然不是我的想法。
”男人手指落在杯耳處,微微摩挲著,“這婚約......倒也不是不能想辦法。
”
“辦法?”南嘉瞬間抓住他口中的關鍵詞,烏黑的杏眸抬起來認真地看他。
像是家裡養的小狗狗在看到肉骨頭的可愛表情。
周玉徽眼瞳裡的暗芒一閃而過。
“家中長輩近來催婚催得緊,我忙於工作也是分身乏術應付,”他微頓,視線落在她麵頰上,溫和的目光下藏著狩獵者的鋒芒,似乎無害的偽裝下,凶悍狡詐,滿是商人的精明算計,隻能獵物自己傻乎乎地鑽進網子來,“你與我履行婚約就好,當然,我們隻是假結婚,應付家中長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