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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同僚 江湖廟堂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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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雍西門進了平陽郡城,任天豪、燕無雙、段滄海、南懷德等人率領護衛隊,一行人沿著廣合街向東行進。廣合街是城市主乾道,整條街用大青石鋪成,寬闊平直,基本貫通全城,寬度接近三丈,可並行四輛馬車。大乾國地大物博,曆史悠久底蘊豐厚,城市建設都有一定的規製,州城、郡城乃至縣城都至少修建一條貫通全城的主乾道,較大的城市有二至五條,京城洛安有三縱三橫九條主乾道,其貫通南北居於正中的禦極天街寬六丈,氣勢恢宏。廣合街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一片熱鬨景象。約摸走了半裡地,便來到一個分岔路口。

任天豪神情嚴肅,對著身旁的眾人說道:“我需繼續前行,去尋那蘭中田交接相關事宜。其餘護衛隊就由段滄海和南懷德長老帶領,折向北邊,去尋一家合適的客棧住下。大家務必小心行事,安頓好後切勿隨意走動,等我回來。”

段滄海抱拳應道:“四弟放心,我等定會安排妥當。你自己去見那蘭中田,也要多加小心。”

南懷德也微微點頭,說道:“任校尉,交接之事關係重大,你且放心去辦,這邊的事交給我們便是。”

言罷,任天豪便驅馬繼續前行,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的儘頭。塗山錦瑟捨不得離開任天豪,也纏著一起前往郡府衙門,另外選了兩名精靈的護衛隊員一起。段妙霞本也想隨任天豪同行,不過終究是囿於身份,不能像塗山錦瑟這般“肆無忌憚”,隻能作罷。而段滄海和南懷德則帶領著護衛隊,整齊有序地朝著北邊走去。眾人在城中四處打聽,終於尋得一家看起來頗為寬敞且乾淨的客棧。

這家客棧名為“四海客棧”,招牌雖有些陳舊,但門口人來人往,倒也顯得頗為熱鬨。段滄海走上前去,與客棧掌櫃交涉一番,定下了足夠眾人居住的房間。護衛隊三四十人,自不可能人人都住甲字房。護衛隊眾人紛紛將行李搬入房間,稍作休整。

南懷德在客棧中巡視了一圈,確保周邊環境安全後,對段滄海說道:“段兄弟,此地雖看似安穩,但咱們也不可掉以輕心。還是得安排人手輪流值守,以防萬一。”

段滄海點頭稱是,隨即安排了幾名護衛在客棧內外巡邏。一切安排妥當後,他們便在客棧中耐心等待任天豪歸來。

按下大部隊暫且不表,單說任天豪領著塗山錦瑟等幾人沿著廣合街一路向東,步行了兩刻多鐘,終於來到郡府衙門。

深秋初冬,此時天色已然昏沉,府衙大門緊緊閉著,透著一股莊嚴肅穆。唯有旁邊值房還亮著些許燈光,隱約可見幾名當值的衙役正圍坐在一起閒聊。

任天豪走上前去,客氣地向衙役打聽:“幾位大哥,請問蘭中田大人可在衙門?我有要事找他。”

其中一名胖衙役抬眼看了看任天豪等人,漫不經心地回道:“蘭大人早放了值,約了幾個同僚,去樂洺園聽曲看戲去了。”

另一名瘦衙役接過話茬,略帶興奮地補充道:“聽說啊,是南方有名的黃梅戲名角孫梨湘來到樂洺園坐場,要演上整整一個月呢,蘭大人他們可都是衝著這去的。”

任天豪心中暗自思忖,這蘭中田還真是懂得享受。但此刻任務在身,也顧不上這些。他又問道:“不知這樂洺園在何處?煩請幾位大哥告知。”

胖衙役指了指方向,說道:“一直往東走,不到一裡地,在第一個丁字路口再往北拐個彎就能瞧見了,那地兒熱鬨得很,你到了就知道。”

任天豪連聲道謝,轉身對塗山錦瑟等人說道:“咱們去樂洺園找他。”

一行人順著衙役所指的方向匆匆趕去。此時,夜幕完全籠罩了平陽郡城,街邊的燈籠紛紛亮起,暈黃的燈光在秋風中搖曳,將他們的身影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冷冷的風不合時宜地颳起,平添一絲蕭瑟。雖亂世即將來臨,但大家仍舊醉生夢死,夜晚的城市竟強留這幾份鬨熱。大家越靠近目的地,熱鬨奢靡的氣氛竟漸漸濃厚起來。

塗山錦瑟跟在任天豪身旁,看著街道上熱鬨的景象,忍不住說道:“天豪哥,這平陽郡城晚上倒是熱鬨,不過這蘭中田放著正事不做,卻來聽曲看戲,實在有些不務正業。”

任天豪微微皺眉,說道:“錦瑟,如今咱們有求於他,且莫要計較這些。等見到他,儘快把交接事宜辦妥纔是要緊事。”

說話間,他們已按照衙役的指引,來到了第一個丁字路口,隨後往北拐去。前方不遠處,便是樂洺園,隻見園門口張燈結綵,人來人往,熱鬨非凡。門口停滿了各種華麗的馬車,車伕們聚在一起閒聊,時不時傳來一陣笑聲。

這樂洺園是一個聽歌看戲唱曲的所在,當然也提供精美鮮香的飲食,其背後據說是某個達官顯貴,憑藉雄厚的財力與廣泛的人脈,將樂洺園打造成瞭如今這副模樣。也正因如此,樂洺園在整個定州都聲名遠揚,無論是本地的富商巨賈,還是外地來的達官貴人,隻要來到平陽郡城,都會慕名前來,一飽眼福和口福。任天豪等人走近樂洺園,門口的小廝見他們衣著不凡,趕忙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問道:“幾位客官,是來聽戲還是唱曲呀?”

任天豪說道:“我們找蘭中田大人,他可在裡麵?”

小廝微微一愣,隨即笑道:“蘭大人在的,幾位隨我來。”說著,便領著任天豪等人走進園內。園內佈置得十分雅緻,花草樹木錯落有致,戲台搭建在園子中央,此時戲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著黃梅戲,台下坐滿了觀眾,不時傳來叫好聲。

小廝帶著他們在人群中穿梭,來到一個包間前,輕聲說道:“幾位,蘭大人就在裡麵。”任天豪點了點頭,示意小廝退下,而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一陣嘈雜的歡聲笑語,片刻後,一個聲音說道:“進來。”任天豪推開門,帶著眾人走進包間。包間內佈置得極為奢華,桌椅皆為上等紅木所製,牆上掛著幾幅名貴的字畫。蘭中田正與幾位同僚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饌,旁邊還有歌姬在輕歌曼舞。看到任天豪等人進來,蘭中田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原來是任校尉,快請坐。”蘭中田旋即臉上掛上職業性的微笑,公式化地說道。此獠在神龍教地盤時,畏懼於任天豪的武力,更忌憚其背後的軍方身份,說話做事畏畏縮縮。可此刻身處自己熟悉的平陽郡,周圍又全是自己的心腹同僚,頓時感覺勇氣大增,安全感十足。

任天豪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迴應道:“有勞蘭大人了!我等已將大人需要之物帶到,敢問大人如何安排為妙?”

蘭中田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任天豪等人身上慢悠悠地掃過,纔不緊不慢地開口:“任校尉果然守信,來得倒也及時。隻是這安排嘛……”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來來來,我來為任校尉介紹一下幾位朋友。”蘭中田換了一種熟絡的語氣說到,彷彿剛纔拿捏怠慢的情形從未出現。席間除蘭中田外尚有四人,皆是平陽郡官員。

包間內的氣氛瞬間有些微妙,歌姬們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歌聲和舞步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蘭中田身旁的幾位同僚麵麵相覷,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席間除蘭中田外尚有四人,皆是平陽郡有頭有臉的官員。蘭中田先指向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麵容清瘦,留著兩撇山羊鬍的男子,說道:“這位是平陽郡的觀禮院院使陳大人,主管教育文書簿籍,郡中諸事,陳大人可都是瞭如指掌。”

陳院使站起身來,微微拱手,客氣道:“久聞任校尉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任天豪趕忙回禮,說道:“陳大人客氣了,往後還望多多關照。”

蘭中田接著又指向一位體態富態,臉龐圓潤,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的官員,介紹道:“這位是咱們郡的司倉處李大人,掌管著郡中糧食儲備,可是咱們平陽郡的‘大管家’。”

李司倉笑著擺擺手,說道:“任校尉過獎了,都是為朝廷效力,往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任天豪同樣禮貌迴應,表達了一番敬意。

隨後,蘭中田又介紹了一位身著黑色官服,神情嚴肅,眼神銳利的中年官員:“這位是戶民院院使趙大人,負責民政事務,郡中百姓諸事,趙大人都處理得妥妥噹噹。”

趙司戶微微點頭,沉穩地說道:“任校尉一路辛苦,有什麼事儘管說。”任天豪再次抱拳致謝。

最後,蘭中田指向一位年紀稍輕,麵容俊朗,氣質儒雅的官員說道:“這位是兵馬院院使孫大人,主管軍事相關,在軍隊事務上可是一把好手。”

孫院使笑著抱拳,說道:“任校尉武藝高強,威名遠揚,以後還得多向您請教。”任天豪謙遜迴應,寒暄了幾句。

論品級,蘭中田和李司倉同為六品,其餘三位院使為從五品。官場中人對官職高低和品級大小非常敏感,蘭中田與品級更高的人喝酒聽曲、談天說地,感覺五人還以他為主,看來蘭中田也並不是表麵看來這樣無能啊。

介紹完眾人,蘭中田笑著招呼道:“任校尉,都是自家兄弟,彆拘束,坐下一起吃點喝點,咱們邊吃邊聊。”任天豪心中雖明白蘭中田此舉不知有何深意,但為了順利完成任務,還是帶著塗山錦瑟等人入座。隻是他心中始終保持警惕,不知這看似熱絡的飯局,接下來會生出什麼變故。

過了片刻,蘭中田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說道:“此次護送生辰綱,乾係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你們帶來的東西,我自會派人查驗。至於後續如何安排,還需我與幾位同僚再商議商議。任校尉,你看這樣可好?”

任天豪心中明白,這蘭中田分明是想故意拿捏,拖延時間。但任務當前,他也不好發作,隻得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客氣地說道:“蘭大人所言極是,一切但憑大人安排。隻是這時間緊迫,還望大人能儘快定奪,也好讓我等早做準備。”

蘭中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說道:“那是自然。任校尉放心,我定會儘快給你答覆。這一路奔波,想必你們也累了,不如先在這樂洺園好好放鬆放鬆,欣賞欣賞這難得的好戲。”說罷,他抬手示意歌姬們繼續表演。

任天豪心中暗忖,這蘭中田是想把他們先穩住。但此刻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見機行事。於是他拱手謝道:“多謝蘭大人美意,隻是我等還有些瑣事需要處理,就不打擾大人雅興了。待大人商議出結果,還望派人知會一聲。”言罷,帶著塗山錦瑟等人告辭離開包間。

任天豪握有蘭中田必須的東西,自不能任其捏扁搓圓,是以乾脆果斷離開。此舉並不禮貌,完全不給麵子,但如當場退讓,想必對方肯定會得寸進尺,關鍵時刻必須展示自己的強硬,才能在合作中占據主動。

一出包間,塗山錦瑟便忍不住低聲埋怨道:“這蘭中田好生可惡,分明是在故意刁難我們。天豪哥,咱們就這麼聽之任之?”

任天豪眉頭微皺,目光堅定地說道:“錦瑟,莫要衝動。他既然想拖延,我們偏不如他願。回去後,我自有打算。當務之急,是先和大部隊會合,再從長計議。”說罷,一行人匆匆離開了樂洺園,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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