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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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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一灘化不開的冷銀,潑在玉皇頂的青石板上。

鬼麪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枯瘦如鷹爪,五指微微蜷曲。月光落在那張青銅麵具凸起的饕餮紋上,紋路如活物般蠕動,折出幽冷的光。他身旁兩名泰山弟子眼神空洞,肢體僵硬地封住王悅之左右退路——動作太過協調,協調得不似活人,倒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空氣裡有股味道。

不是血腥,不是腐臭,而是一種更深邃的陰寒。像是從古墓最深處滲出的死寂之氣,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纏住周身每一寸肌膚。這氣息與泰山夜風裏清靈的山嵐格格不入,像是墨汁滴進清水,慢慢暈開詭譎的陰影。

王悅之袖中的手緩緩握緊。

硬拚?絕無勝算。

鬼麪人的氣息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井水冰冷刺骨。更何況此刻身處泰山腹地,一旦動手,私窺門派重寶之事立刻暴露。不僅是自己,連仗義相助的左淩風也要被拖下水。

但交出懷中這卷剛到手的東西?

《中景經》殘篇。陸嫣然性命的指望,化解墨咒的最後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夜間的涼氣灌入肺腑。奇怪的是,體內那因感悟地脈篇而變得醇厚靈動的《黃庭》真氣,此刻竟悄然加速流轉。一絲微弱的、源自大地的沉凝力量透過足底湧泉穴滲入,像山嶽無聲的呼吸,竟讓他在此絕境下,心緒奇異地鎮定了三分。

他沒交出包裹,反而將其往身後挪了半寸,緊緊護住。

“九幽道的朋友,”王悅之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當真是如影隨形。”

鬼麪人沒動。月光下的青銅麵具像一張凝固的臉。

“此地乃玉皇頂腹地,”王悅之繼續道,目光迎向那雙藏在麵具後的眼睛,“閣下就不怕驚動了沖虛道長?”

“虛張聲勢。”

鬼麪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板。那聲音裏帶著嗤笑,一種輕蔑的、居高臨下的嗤笑。

“泰山派那些老道,此刻多半還在紫霄殿為如何處置‘觀星秘府’爭論不休。”他頓了頓,語氣裡譏諷更濃,“至於沖虛……他此刻自有更要緊的‘麻煩’需處理。”

話音未落,王悅之猛地感到側後方另一股氣息逼近!

那氣息很雜。

符籙硃砂的燥氣,草木腐敗的黴味,還有一種狂熱的、扭曲的香火願力——像是廟裏的香火被摻進了什麼東西,燒出詭異的煙。這氣息與九幽道純粹的死寂陰寒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頭皮發麻。

“無量壽福!此物暗合天機,與我五鬥米聖教有緣!屠九州,你這鬼頭鬼臉的竟想獨吞,問過道爺我沒有?”

一個尖細油膩的聲音響起。隻見不遠處灌木叢後,滾地葫蘆般“鑽”出個身影。來人約莫四五十歲,矮胖身材,穿著件漿洗髮白、歪歪扭扭的舊道袍,頭上滑稽地纏著塊皺巴巴黃頭巾,臉上堆著假笑,一雙小眼睛卻滴溜溜亂轉。

正是五鬥米教邪宗平城祭酒,張胖子。

他身後跟著兩具麵色慘白、雙目緊閉、額貼明黃符咒的黃巾力士傀儡,動作呆板,卻帶著蠻橫力道。

鬼麪人正是那九幽道平城舵主屠九州,他冷哼一聲,青銅麵具轉向張胖子:“米賊餘孽,果然隻會在陰溝裡撿便宜。此等蘊含天地至理之物,豈是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下作之徒所能覬覦?”

“嘿!你個不敢以真麵目示人的鬼物,渾身冒著九幽地府的醃臢氣,也配說道爺我?”張胖子反唇相譏,肥短手指搓動著,賊眼不斷瞄向王悅之護在身後的包裹,“小子,聽道爺一句勸,乖乖把東西給我。我五鬥米聖教神通廣大,可度你入教,授你長生妙法,豈不強過給那鬼臉怪物當奴僕,最後被吸乾精血?”

一時間,王悅之被兩股凶名昭著的邪魔一前一後夾在中間。月光下,一邊是鬼氣森森的九幽道與傀儡,一邊是符籙亂晃的五鬥米邪宗,將這清聖泰山夜景渲染得詭異又荒誕。

王悅之心頭雪亮。

這兩派人馬顯然一直暗中監視,甚至用了奇門遁甲或邪異秘法,巧妙避開了泰山巡邏網。他們彼此忌憚,互相牽製,又都誌在必得,反而形成脆弱的平衡——誰也不敢率先強搶,怕被對方漁翁得利,更怕動靜鬧大引來泰山派大隊人馬。

而這,正是他眼下唯一的生機!

他臉上故意露出慌亂。目光在屠九州和張胖子間遊移,握著包裹的手又緊了緊,腳下卻不露痕跡微移半步。

“兩位…前輩,”王悅之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此物乃泰山派所有,我隻是偶然得見…我若交給其中一位,必然得罪另一位,豈不是…死路一條?”

“交給道爺我!”張胖子急拍胸脯,道袍下的肥肉一陣晃蕩,“道爺以三官大帝起誓,保你無事,還許你富貴!”

屠九州陰惻惻介麵:“給我,你至少死得痛快,留個全屍。”

兩人言語交鋒,目光卻始終盯在對方身上。那是一種獵食者之間的對峙——都想撲向獵物,又都忌憚另一隻獵食者的利齒。

便在注意力因互相提防而稍分散的剎那!

王悅之左腳驟抬。

體內那絲與大地緊密相連的土行地脈之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那不是真氣外放,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感應——像是血脈與山嶽共鳴,呼吸與地脈同頻。

他暗運內息。一腳踏向身側早已勘測出的一塊略微凸起的青石接縫處!

口中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輕喝出《中景經·地脈篇》殘文中的土係法訣:“坤元引炁,地脈通幽——震!”

那一腳落下時,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隻有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從大地肺腑深處傳來。以王悅之落腳點為中心,方圓數丈地麵劇烈一晃——不是左右搖晃,而是上下震顫,短促而強烈。

站在地上的人,隻覺得腳底一空。

不是真的空了,而是腳下的土地突然變得不像土地,像一張被猛力抖動的毯子。氣血翻湧,平衡瞬間打破,五臟六腑都跟著那震顫一盪!

屠九州和張胖子猝不及防!

他們久歷戰鬥,經驗豐富,防備各種真氣、暗器、毒藥,卻萬萬沒想到這一手。這不是武功,近乎道法——借地脈之力,引大地微震!

兩人同時身形一晃。

屠九州黑袍鼓盪,腳下青磚“哢”地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張胖子更狼狽,肥碩身軀一個趔趄,慌忙扶住身旁的黃巾力士,那傀儡被他一帶,額上符咒“嗤”地燃起一角。

就這麼一瞬間的失控,足夠了。

王悅之早已看準側後方假山石投下的濃重陰影——那裏正是地氣被引動後氣息最紊亂、難以被精神鎖定的區域。他體內《黃庭》真氣全力爆發,身形如淡煙遊魚,倏忽滑入那片陰影。

“小子哪裏逃!”

“留下寶物!”

屠九州和張胖子同時怒喝,強壓翻騰氣血便要追擊。但兩人本就互相提防,見對方欲動,幾乎條件反射般出手阻攔!

屠九州袖袍一抖,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氣箭破空而出,帶著刺骨陰寒,無聲射向張胖子麵門!

張胖子怪叫一聲,慌忙擲出一張畫著扭曲符文的黃色符紙。符紙迎風便燃,化作一麵尺許厚、流轉土黃色光暈的牆壁擋在身前。

砰!嗤——!

黑氣箭矢與土牆猛烈碰撞,發出沉悶爆響。土牆崩碎,黑氣四散,陰寒氣息讓周圍溫度驟降。

就這麼電光石火間一耽擱,王悅之身影已然幾個起落,徹底沒入遠處殿宇投下的更深黑暗之中。氣息迅速遠去,像是融進了夜色裡。

“蠢貨!”屠九州怒罵,青銅麵具下的眼睛寒光閃爍。

“你個殺千刀的鬼東西敢偷襲道爺!”張胖子跳腳大罵,肥臉上橫肉抖動。

兩人怒視一眼,都心知此刻再追已是不及。方纔那動靜——地龍翻身般的震顫,真氣碰撞的爆響——恐怕已驚動巡邏弟子。

幾乎同時,兩人冷哼一聲。

屠九州黑袍一拂,那兩名泰山弟子傀儡僵硬轉身,跟在他身後,如鬼魅般迅速隱入竹林陰影。張胖子則掏出一張符紙往地上一拍,土黃色光暈裹住他和兩具黃巾力士,身形緩緩沉入地下,隻留下地麵微微翻動的痕跡。

數息之間,現場隻留下混亂駁雜的殘餘氣息。

還有那塊被踏出數道裂紋的青石。

***

更高處,飛簷翹角的暗影裡。

寬大鬥笠的邊緣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琅琊閣守閣人靜靜站立,像一尊融進夜色裡的石像。

他將下方這場兔起鶻落的爭奪盡收眼底。

鬥笠微抬。

“《中景》土行地脈之力初現…”他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像是說給夜風聽,“竟能與《黃庭》內景修為如此水乳交融?”

目光投向王悅之消失的黑暗,又轉向那兩股邪氣消散的方位。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像是在推算什麼。

“九幽道,五鬥米教邪宗…”他輕輕搖頭,“螭鼎尚未現世,這些牛鬼蛇神倒先按捺不住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著某種深意:“泰山派此番,怕是要熱鬧了。”

身影微微一晃,如青煙融於月色,無聲消失。飛簷上隻餘一片空蕩,彷彿從來沒有人站在那裏。

***

王悅之心跳如擂鼓。

不是害怕,是全力催穀真氣後的氣血翻騰。胸口發悶,喉嚨裡泛著腥甜——方纔那一腳“坤元引炁”,看似輕巧,實則耗去他大半心神內力。

他以最快速度,憑記憶和對地形氣機的微妙感應,繞了個大圈。專挑陰影濃重處走,腳步落下時極輕,像是怕驚擾了夜的安寧。

從客舍小院最為僻靜的西北角翻牆而入時,他停頓了一瞬。耳朵豎起,捕捉四周聲響——隻有遠處隱約的腳步聲,還有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雙腳甫一沾地,立刻閃身入房,反手輕掩房門。

屋內沒點燈。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慘白。

他迅速蹲下身,將懷中那沉甸甸的包裹塞入床榻下最隱蔽角落,用雜物稍作掩蓋。剛直起身,勉強平復急促呼吸,做出一副深夜打坐被驚動的樣子——

院外已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不止一人。腳步輕重不一,但都很快,很急。

“王公子?”院外值守弟子領頭之人的聲音,帶著明顯警惕,“方纔附近似有異動,你可曾察覺?是否安好?”

王悅之深吸一口氣。

推開房門時,臉上已換上恰到好處的疑惑,還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在下正在靜坐調息,似乎感到地麵微震,還隱約聽到些呼喝碰撞之聲。”他頓了頓,看向院外幾名持劍弟子,“正想詢問諸位,是否出了何事?”

值守弟子借廊下燈籠光看他。

衣衫整齊,神色自然,房中也無異狀。領頭弟子稍鬆口氣,拱手道:“公子無事便好。想必是宵小之輩潛入後山弄出的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同伴,“我等這便加派人手搜查,公子還請安心在房內休息,切勿隨意走動。”

言語客氣,但意思明白——“護衛”之意更濃,實則看管更密。

王悅之點了點頭,返身關門。

背脊緊靠冰涼門板,直到此時,纔敢長長地、無聲地舒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緊握的拳緩緩鬆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一片。

方纔那短短片刻,當真是生死一線。

若非《中景經·地脈篇》殘文帶來的土行法訣感悟…若非兩派邪魔彼此忌憚…

他走到榻邊,盤膝坐下。

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對《中景經·地脈篇》殘文的反覆回憶咀嚼。那些艱深古奧的文字在腦海中一一浮現,像是刻在骨子裏。

體內《黃庭》真氣隨那玄奧土行口訣緩緩運轉。

起初有些滯澀。畢竟隻是殘篇,畢竟剛領悟不久。但漸漸地,一絲絲微不可察卻真實不虛的醇和土氣自足底湧泉穴滲入,流轉百骸經脈。

像乾涸的土地遇上春雨。

消耗的元氣慢慢滋養,墨咒殘餘的影響被那沉厚的地氣一點點化解。躁動的心神,在這奇妙的感應中漸漸沉靜、通透。

他“看見”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種更深的感知。

身下這座亙古山嶽,有它自己的呼吸。地脈如血管般縱橫交錯,靈氣在其中緩慢流淌。而自己此刻,像一棵剛剛紮根的樹,根須試探著探入大地深處,汲取那渾厚沉凝的力量。

院外的搜尋聲漸漸遠了。

夜色重歸寂靜。

但王悅之知道,這寂靜隻是表象。暗流已在泰山之下湧動,今夜之後,一切都會不同。

***

紫霄殿內,燈火通明。

白慘慘的長明燈把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散那股壓抑沉重的氣氛。

沖虛道長坐於主位,手撚長須,麵色沉靜如水。但那雙眼——那雙平日裏溫和如春水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像兩口古井。

下方,左淩風打著哈欠揉著眼睛,一副睡眼惺忪憊懶模樣。他斜靠在椅背上,道袍鬆鬆垮垮,頭髮也有些亂,像是剛從被窩裏被拽起來。

幾位長老或坐或立。有的眉頭緊鎖,有的麵有怒色,有的憂心忡忡。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感,像是拉滿的弓弦。

一名巡山弟子小頭目躬身立於殿中,額角有汗。

“…啟稟掌門,各位長老!”他語氣急促,聲音在空曠大殿裏回蕩,“約莫半炷香前,多處巡邏弟子回報,察覺後山日觀峰附近及靠近客舍區域的竹林一帶有異常氣息波動,及短暫疑似交手的跡象!”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

“等弟子們趕至現場時,除發現一塊碎裂青石和殘留駁雜氣息外,並未發現任何人蹤…”他抬起頭,臉上帶著羞愧和不安,“對方身法極高,隱匿功夫極為了得,疑似…疑似有外人潛入玉皇頂核心區域…”

殿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轟”地一聲,像炸開了鍋。

“豈有此理!”一位紅臉長老拍案而起,鬚髮皆張,“玉皇頂乃泰山禁地,竟讓宵小如入無人之境!巡山弟子是幹什麼吃的!”

“那氣息駁雜…”另一位瘦長老沉吟道,“能潛入核心區域而不被發現,絕非尋常之輩。九幽道?五鬥米教?還是…”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之意。

左淩風耷拉著的眼皮下,眸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王老弟啊王老弟,你這現學現賣,動靜搞得…可真是不小。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腰間那隻彷彿永遠喝不空的朱紅酒葫蘆,指尖隱隱傳來熟悉的溫潤觸感。

“淩風”沖虛道長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道,“你今夜一直在客舍附近值守,可曾察覺什麼異常?”

所有目光齊刷刷看向左淩風。

左淩風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才慢吞吞道:“回掌門,弟子…弟子確實一直在附近。”他撓撓頭,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但除了半夜風大,吹得竹林嘩嘩響,沒見到什麼可疑人影啊…”

“那地麵震動呢?”紅臉長老追問,“多名弟子都感到地麵微震!”

“這個嘛…”左淩風眨眨眼,“弟子倒是感覺到了。還以為是地龍翻身呢,正想著要不要跑,結果又沒了動靜。”他攤攤手,“興許…真是地龍翻身?”

這說法顯然不能讓眾人滿意。

但左淩風一副憊懶模樣,問也問不出什麼。沖虛道長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轉而望向那名巡山弟子:“傳令下去,加強玉皇頂各處巡邏,尤其是後山秘府和客舍區域。啟動‘四象鎮嶽陣’外圍警戒。”

“是!”

弟子領命退下。

沖虛道長又看向幾位長老:“此事蹊蹺。能潛入核心區域而不被發現,必是對泰山地形和巡邏規律極為瞭解之人,或是有內應。”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從今夜起,所有人不得隨意離山,各峰加強戒備。待天亮後,貧道親自去後山查探。”

長老們麵麵相覷,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左淩風又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站起身:“師父,若沒別的事,弟子先回去睡了…這大半夜的,困得緊…”

沖虛道長擺了擺手。

左淩風晃晃悠悠走出紫霄殿。一出殿門,那雙惺忪睡眼立刻清明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大殿,又望向客舍方向,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老弟啊,”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嘆息,“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他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在月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

同一時間,玉皇頂東南角的竹林深處。

屠九州停下腳步。

黑袍在夜風中微微擺動,像一片不祥的陰影。他身後,兩名泰山弟子傀儡僵硬站立,眼神空洞,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慘白如紙。

青銅麵具緩緩轉向某個方向。

“出來。”他冷冷道。

竹林裡靜了片刻。然後,陰影蠕動,一個矮胖身影緩緩浮現——正是張胖子。兩具黃巾力士立在他身後,額上符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黃光。

“屠舵主好敏銳的感知,”張胖子嘿嘿笑道,肥臉上堆著假笑,“道爺我還以為藏得挺好。”

“少廢話。”屠九州聲音冰冷,“方纔施展的,可是你五鬥米教的土行符法?”

張胖子小眼睛一眯:“道爺我還想問你呢!那地龍翻身的手段,分明是你九幽道的‘地煞震脈訣’!”

兩人對視,目光在空中碰撞。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和警惕。

“不是你的手段?”屠九州緩緩道。

“也不是你的?”張胖子反問。

又是一陣沉默。夜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細碎的耳語。

“那小子有古怪,”屠九州終於開口,青銅麵具下的眼睛寒光閃爍,“能引動地脈微震,絕非尋常武者所能為。”

“他身上有東西,”張胖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貪婪,“能讓一個年輕小子短時間內領悟土行道法…定是《中景經》殘篇無疑!”

“所以,”屠九州冷冷道,“你我在此互相猜忌,正中那小子下懷。”

張胖子嘿嘿笑了:“屠舵主的意思是…暫時聯手?”

“隻是各取所需。”屠九州轉過身,黑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那小子今夜鬧出動靜,泰山派必加強戒備。再想動手,難上加難。”

“但東西還在他手裏,”張胖子搓著手,“隻要東西在,總有辦法。”

屠九州沒接話。他抬頭看向夜空,月亮已西斜,天邊泛起魚肚白。

“天快亮了,”他淡淡道,“留給我們的機會不多了!”

話音未落,黑袍一拂,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竹林深處。那兩名傀儡弟子僵硬轉身,跟了上去,腳步落下時無聲無息。

張胖子站在原地,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

“亂中取勝…”他喃喃自語,肥臉上露出詭異的笑,“亂吧…越亂越好…”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麵畫了個扭曲的符文。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夜色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低聲笑道,聲音裡滿是算計,“就看誰…是那隻黃雀了。”

矮胖身影緩緩隱入陰影,兩具黃巾力士緊隨其後。竹林重歸寂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遠處,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在玉皇頂的飛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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