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罡風驟然消散,當林荒一步踏出,入目所見,早已不是諸天萬界熟悉的星河浩瀚,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瀚海。
這便是界海。
海水並非凡俗之水,而是由億萬世界崩滅後散落的本源道則、混沌濁氣、生靈執念凝聚而成,每一滴界海之水,都足以碾碎一位帝境修士的肉身與道基。海麵之上,道則亂流如同風暴般肆虐,時而有崩滅的世界碎片劃過,帶著足以撕裂半步超脫強者的恐怖威能,更有潛藏在深海之中的界海兇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兇戾氣息。
與凡域之中純淨平和的源道不同,這裏的天地道則駁雜而狂暴,充滿了掠奪與吞噬的戾氣,尋常修士踏入此處,不出一時三刻,便會被亂流衝碎道心,最終化為界海的一縷塵埃。
好在三千源族精銳,皆修林荒所創的源道功法,體內源力自成迴圈,任憑外界道則如何狂暴,都無法侵蝕分毫。眾人踏出通道的瞬間,便迅速結出源道戰陣,鋒銳的氣息連成一片,縱然麵對這浩瀚未知的界海,也無半分怯意。
源塵手持裂天劍,一步來到林荒身側,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宗尊,此處便是界海外海邊緣,與黑淵神將記憶中的方位完全吻合。隻是黑淵神將隕落已有三日,墮神庭恐怕早已察覺異動,周邊定有巡防。”
林荒微微頷首,指尖五彩源力輕輕拂過,諸天星圖在他身後無聲鋪展,萬千星辰微光閃爍,瞬間將方圓百萬裏的地界盡數納入感知之中。他的眉頭微挑,果然如源塵所料,就在他們前方三十萬裏處,一座懸浮在界海之上的魔焰堡壘橫亙而立,堡壘之上,墮神庭的黑色魔旗迎風招展,無數道魔修氣息盤踞其中,更有一道半步超脫境的魔威,牢牢鎖定了通道出口的方向。
“看來墮神庭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要快。”林荒淡淡開口,語氣之中不見半分波瀾,“黑淵神將麾下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這處前哨堡壘,便是墮神庭設在凡域通道外的第一道防線,帶隊者,是墮神庭裂岩神將麾下的血牙統領,半步超脫極致修為,麾下有五萬帝境魔軍,還有三支附庸於墮神庭的界海種族。”
他話音未落,堡壘之中已然響起了震天的魔嘯。
血牙統領早已收到黑淵神將失聯的訊息,在此佈防三日,此刻察覺到通道出口的生靈氣息,當即雙目赤紅,握著一柄血色巨刃,率領數萬魔軍衝天而起,漫天魔焰瞬間染紅了半邊界海。
“凡域來的螻蟻!果然是你們殺了黑淵神將!”血牙統領的咆哮聲震徹海麵,他目光死死盯著林荒,眼中滿是貪婪與狠厲,“神主有令,凡擒殺源族餘孽者,賞界海本源,晉神將之位!今日,便是你等的葬身之地!”
他身後的五萬魔軍同時嘶吼,界海附庸種族的修士也紛紛催動修為,漫天魔功與詭異道則交織,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殺陣,朝著林荒一行人狠狠壓來。這殺陣融合了界海的道則亂流,威力比黑淵神將麾下的魔軍陣列還要強橫三分,顯然是墮神庭專為鎮守界海通道所設。
“區區前哨走卒,也敢在宗尊麵前放肆!”源塵眼中劍意暴漲,不待林荒下令,便手持裂天劍直衝而出。
三年鎮守凡域,他早已在無數次廝殺中,將源道劍意悟透至極致,半步超脫境的修為,在源力的加持下,早已遠超同階強者。裂天劍出鞘的瞬間,一道橫貫天地的源道劍意轟然斬出,那看似無堅不摧的血色殺陣,竟被這一劍直接從中劈開!
“什麽?!”血牙統領瞳孔驟縮,他萬萬沒想到,凡域之中,除了林荒之外,竟還有如此強橫的半步超脫強者。他不敢怠慢,雙手緊握血色巨刃,傾盡全身魔功迎了上去。
刃劍相撞的瞬間,狂暴的衝擊波席捲四方,周遭的界海亂流瞬間被震散。血牙統領隻覺得一股浩瀚無匹的源力順著巨刃直衝體內,他的魔臂瞬間布滿裂痕,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湧而出的本源魔血,染紅了身下的界海。
一招!僅僅一招,他便被源塵重創!
“不可能!凡域的螻蟻,怎麽可能有這般實力!”血牙統領眼中滿是驚駭,他在界海之中縱橫萬年,同階之中罕逢敵手,今日竟被一個來自凡域的修士一招重創,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魔血噴向高空,口中嘶吼著墮神庭的禁咒:“以我魔魂為引,恭請裂岩神將大人分身降世!”
刹那間,漫天魔焰驟然暴漲,一道遠超半步超脫境的恐怖魔威,從虛空之中碾壓而來。一道身高千丈的魔影緩緩凝聚,周身環繞著墮神道紋,正是墮神庭十八神將之一的裂岩神將的分身!
“凡域源族餘孽,竟敢傷我麾下,毀我前哨,找死!”裂岩神將分身雙目圓睜,抬手便是一道魔焰巨掌,朝著林荒狠狠拍來。這一掌凝聚了他三成的修為,足以碾壓尋常初入超脫境的強者,在他看來,滅殺一個剛入超脫境的凡域修士,綽綽有餘。
可就在魔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林荒終於動了。
他甚至沒有抬眼,隻是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五彩源力,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毀天滅地的異象,那看似無堅不摧的魔焰巨掌,在觸碰到源力指尖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驕陽般,瞬間消融殆盡。源力餘勢不減,徑直穿透了裂岩神將的分身,那千丈魔影猛地一僵,眼中滿是極致的難以置信。
“你……你的源道……”
話未說完,分身便寸寸崩裂,徹底消散在界海之中。連帶著遠在億萬裏之外的裂岩神將本體,都猛地噴出一口魔血,眼中滿是驚駭與震怒。
一指點滅超脫境神將分身!
全場瞬間死寂,原本嘶吼著衝來的魔軍,此刻個個臉色煞白,握著兵刃的手瘋狂顫抖,連半步都不敢再上前。血牙統領更是魂飛魄散,轉身便要逃遁。
“想走?”林荒淡淡開口,諸天星圖瞬間鋪開,星辰囚籠驟然合攏,將所有魔軍盡數鎖在其中。他看向源塵,語氣平靜:“負隅頑抗者,殺無赦。降者,封印修為,囚於萬源鼎中。”
“遵宗尊令!”
源塵應聲而動,率領三千源族精銳直衝魔軍陣列。源道功法本就對魔氣有著天生的克製,再加上林荒一指點滅神將分身的神威早已擊潰了魔軍的軍心,不過片刻功夫,五萬魔軍便盡數潰敗,血牙統領被源塵一劍斬去頭顱,神魂被源力絞碎,徹底隕落。
清理完戰場,林荒指尖一道源力射入俘虜的魔修眉心,瞬間讀取了對方所有的記憶。他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更盛。
裂岩神將、黑水神將、幽影神將,三位墮神庭神將,已率領三十萬魔軍,在前方千萬裏的黑風峽佈下天羅地網,就等他自投羅網。而鎖神淵中,三位神主也早已佈下殺局,隻等他踏入核心海域。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他竟從這魔修的記憶中,感知到了一絲熟悉的源族氣息——除了被困鎖神淵的父親,界海之中,竟還有其他源族倖存者!
“宗尊,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源塵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林荒抬眼望向界海深處,那裏的魔氣翻湧,卻也藏著父親的氣息,藏著源族的遺脈,藏著源道的終極真諦。他緩緩收迴目光,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先入前哨堡壘,休整半日,熟悉界海道則。半日之後,兵發黑風峽。”
“墮神庭既然擺好了宴席,那本座,便去會會這三位神將。”
“凡域的債,界海的仇,從此刻起,一筆一筆,連本帶利,盡數討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