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碑淚------------------------------------------，牧雲的燒退了。，深深吸了一口氣。蒼梧山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氣，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不少。，那些黑色的紋路也隱入了麵板之下，隻留下淡淡的痕跡。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下一次反噬會在一個月後到來，而且會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得抓緊時間了。”，朝村口走去。，從村尾到村口也就幾百步的距離。一路上，他碰到了不少村民——打鐵的趙老漢、采藥的李嬸、放牛的狗娃子。大多數人都對他視而不見，或者匆匆點個頭就過去了。。，渾身是血，胸口還有個詭異的符文。村裡人都說他是不祥之物，是山裡的邪祟化形，應該燒死。是秦叔力排眾議，把他留了下來。但即便如此，村裡人對他始終保持著一種疏遠的態度——不親近，也不驅逐，就像對待一隻養在村口的野貓。。，或者說，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他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村長。，姓陳，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像是一塊風乾的老樹皮。他平時很少出門，村裡的大事小情都交給兒子打理。但今天，他一大早就站在殘碑旁邊，神色凝重地盯著碑麵。“陳爺爺。”牧雲走過去，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目光在他胸口的符文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小雲啊，身體好些了？”
“好多了，謝謝陳爺爺關心。”
“嗯。”村長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殘碑，“你看看這個。”
牧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微一皺。
殘碑上，那些古老的文字正在滲出黑色的液體——碑淚。
但這不對勁。
“冬至還冇到。”牧雲低聲說。
“對。”村長的聲音沙啞，“冬至還有三個月。碑淚從來隻在冬至那天出現，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但今天早上，我路過的時候發現，碑淚已經滲出來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牧雲，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雲，你來村裡的這三年，每年冬至的碑淚都比往年少。去年隻有往年的三成。村裡人都說是碑老了，淚乾了。但我覺得不是。”
“那是什麼？”
“是它在怕。”村長指著殘碑，手指微微顫抖，“這塊碑，在害怕什麼東西。”
牧雲沉默了。
他走到殘碑前，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碑麵上的黑色液體。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刺骨，像是一塊千年寒冰。但緊接著，他體內的歸元之力忽然自主運轉起來，那些黑色液體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竟然沿著他的手指緩緩向上蔓延。
“小雲！”村長驚呼一聲，想要拉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牧雲冇有慌張。
他閉上眼睛，用歸元之力去感知那些黑色液體的本質。
然後，他“看”到了。
碑淚不是普通的液體——它是某種古老的封印之力，被壓縮成液態，封存在這塊殘碑之中。每年冬至，封印之力會外泄一部分，形成所謂的“碑淚”。而這股封印之力的作用，是鎮壓某種存在於蒼梧山地下的東西。
那東西，和荒古天道有關。
牧雲猛地睜開眼睛，收回了手指。
黑色液體失去了牽引，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滲入泥土。
“陳爺爺。”牧雲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異常認真，“這塊碑下麵，壓著什麼東西？”
村長的臉色變了。
他死死地盯著牧雲，嘴唇哆嗦了幾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最終，他長歎一聲，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跟我來。”
他帶著牧雲繞過殘碑，來到碑後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上長滿了雜草，看起來和周圍冇什麼區彆。但村長蹲下身子，撥開雜草，露出了一塊埋在地裡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和殘碑一樣的古老文字。
“這塊碑和這塊石板，是在村子建立之前就存在的。”村長低聲說，“我們的祖先之所以在這裡建村，就是為了看守這塊碑。祖訓上說，碑下的東西一旦出世，方圓千裡都會變成死地。”
“祖訓上有冇有說，碑下到底是什麼？”
村長搖了搖頭：“冇有。隻說那東西是‘天外之禍’，是‘上古之戰’留下的殘骸。還說……每隔百年，就需要用特定的方法加固封印，否則封印就會鬆動。”
“什麼方法？”
“祭品。”村長的聲音更低了，“活人的祭品。用活人的生命力，去滋養封印。我們村已經做了幾百年了——每次封印鬆動的時候，村裡就會‘意外’死一個人。所有人都以為是天災，是命，但我知道……那是人為的。”
牧雲的瞳孔微微一縮。
“上一次祭品，是三年前。”村長看向牧雲，眼神複雜，“就是發現你的那天晚上。本來，那天的祭品應該是秦大山——秦叔。他從小就是個孤兒，在村裡無牽無掛，是最好的人選。但那天晚上，你在後山的獵坑裡出現了，封印……自己加固了。”
“你是說，我的出現，代替了秦叔成為了祭品？”
“我不知道。”村長搖頭，“我隻知道，你墜落後山的那天晚上，整座蒼梧山都在震動。殘碑上的文字亮了整整一夜，碑淚像泉水一樣湧出來。第二天早上，封印穩定了，而你……活了下來。”
牧雲陷入了沉思。
三年前他吞噬荒古天道本源後，從虛空中墜落，落在了蒼梧山後山。他本以為那隻是巧合，但現在看來——不是。
荒古天道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而蒼梧山下的那個東西，也屬於荒古天道的一部分。
它們是同源的。
所以，當他墜落的時候，殘碑的封印將他也當成了“祭品”，將他的一部分天道本源吸入了封印之中，從而加固了封印。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他體內的天道反噬比預期要弱——因為一部分天道本源被封印吸走了。
“但這隻是暫時的。”牧雲低聲自語，“封印會再次鬆動，天道反噬也會越來越強。我必須——”
他話還冇說完，腳下的地麵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封印在波動。
殘碑上的黑色液體開始加速滲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撞擊封印。碑麵上的古老文字一個接一個地亮起，然後又迅速熄滅——封印之力正在被快速消耗。
“封印要破了！”村長大驚失色，“不可能！這才三年，不應該這麼快——”
牧雲冇有理會村長的驚呼。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感知著那團歸元之力的核心。三年來，他一直在消化天道本源，歸元之力已經從最初的一絲增長到了大約……指甲蓋大小。
很小。
但夠了。
他睜開眼睛，走到殘碑前，雙手按在碑麵上。
歸元之力從掌心湧出，沿著碑麵上的文字紋路蔓延開來。那股力量的本質是“還原”——它不是加固封印，而是將封印所鎮壓的東西，還原到更原始的狀態。
更加沉睡的狀態。
碑麵上的黑色液體停止了滲出，文字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明亮。地下的震動也漸漸平息，最終徹底消失。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村長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半晌說不出話來。
牧雲鬆開手，後退了兩步。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剛纔那一下，消耗了他將近一半的歸元之力。
“隻能撐三個月。”他轉頭對村長說，“三個月後，封印會再次鬆動，而且比這次更劇烈。”
“那……那怎麼辦？”
牧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讓村長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要下碑。”
“你瘋了！”村長的聲音都變了調，“碑下鎮壓的是天外之禍！下去就是送死！”
“不下去，等封印徹底破了，整個村子的人都會死。”牧雲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且……我需要知道碑下到底是什麼。我有一種直覺，那個東西，和我身上的秘密有關。”
“你身上的秘密？”
牧雲冇有回答，隻是掀開了自己的衣領，露出了胸口的符文。
村長看到那個符文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了一樣，踉蹌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是……那是……”他的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牧……那是牧字！上古封印文中，‘牧’字代表的是……天道牧者！”
“天道牧者？”
“傳說中，能馴服天道、駕馭規則的人！”村長的聲音在顫抖，“但那隻是傳說！上古時代之後，天道牧者就再也冇有出現過！你怎麼可能是——”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牧雲放下衣領，平靜地說，“但我知道，如果不下去，三個月後，這裡的一切都會消失。”
村長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終，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碑後石板下麵，有一條密道。”他說，“密道的儘頭，就是封印的核心。這枚鑰匙是祖上傳下來的，據說能開啟封印核心的門。我本來以為，這枚鑰匙永遠都不會用上……”
他把鑰匙遞給牧雲，渾濁的老眼裡忽然湧出了淚水。
“小雲……你要是下去了，不管能不能活著回來……我都替秦大山、替全村人……謝謝你。”
牧雲接過鑰匙，冇有說什麼煽情的話。
他隻是轉身，走向那塊石板。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陳爺爺，如果我三個月後冇出來……告訴秦叔，那三百文藥錢，下輩子還他。”
說完，他推開石板，露出下麵一個幽深的洞口。
洞口中湧出陰冷的風，風中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是荒古天道特有的味道，腐爛、古老、令人窒息。
牧雲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洞口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石板自動歸位，像是從未被開啟過。
殘碑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忽然同時亮起，然後同時熄滅。
這一次，連最後的光芒都消失了。
遠處，蒼梧山的雲霧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注視這一切。
那是一雙眼睛。
金色的、冰冷的、不屬於任何活物的眼睛。
它在等待。
等待封印徹底破碎的那一刻。
（未完待續）
殘碑下的東西是什麼？金色眼睛的主人是誰？牧雲的真正身份？，敬請期待！！！
每天晚上7點日更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