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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當宋徽宗趙佶以雷霆手段,將朝堂上的那些“害群之馬”一掃而空後,整個官場為之一清。但這僅僅是第一步,好比是把一塊荒蕪的土地清理乾淨了,接下來,還得種上能結出好果子的莊稼才行。於是,這位年輕的皇帝,在吏部尚書韓忠彥的建議下,開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老乾部”召回行動。\\n\\n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位在哲宗朝擔任過宰相,後來被章惇等人迫害,貶到嶺南永州去的範仲淹之子——範純仁。\\n\\n這位範老先生,當時已經年屆七旬,雙目失明,被貶到那煙瘴之地後,早已做好了客死異鄉的準備。可就在他以為自己的人生就要在淒涼中畫上句號時,一封來自新天子的詔書,如同天降甘霖,送到了他的手中。詔書裡,不僅有對他的慰問和勉勵,更是直接任命他為觀文殿大學士、中太乙宮使。\\n\\n這兩個官職,雖然都是不掌實權的虛銜,但分量卻極重。觀文殿大學士,那是可以隨時出入宮廷,擔任天子顧問的最高榮譽;而京城的宮觀使,按慣例,那都是隻有宰相級彆的人物才能擔任的。\\n\\n這突如其來的恩寵,讓範純仁這位見慣了宦海沉浮的老人,一時間百感交集,老淚縱橫。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從地獄又回到了人間。在返回京城的路上,徽宗的賞賜和慰問更是接連不斷,又是派太醫送藥,又是派使者催促,擺出了一副求賢若渴、恨不得立刻見到這位前朝元老的架勢。\\n\\n這一係列操作,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帝王公關”,為趙佶贏得了朝野上下的一片讚譽之聲。隻可惜,這位年過古稀的老宰相,身體早已被多年的貶謫生活掏空,回到京城後,根本無法正常工作。徽宗倒也通情達理,立刻批準他退休回家養老,還時常向身邊的大臣問起他的情況,甚至對人說:“範純仁這樣的大賢,朕能見他一麵,就心滿意足了!”\\n\\n這話說得,要多漂亮有多漂亮,簡直讓人感動得無以複加。\\n\\n除了範純仁,另一位文壇巨擘——蘇東坡,也獲得了平反。隻可惜天妒英才,這位曠世奇才,在接到赦免詔書,返回京城的途中,因病與世長辭。徽宗聽聞噩耗,也是扼腕歎息,感慨道:“蘇軾的文章,如行雲流水,嬉笑怒罵,皆成絕唱,真是當世奇才啊!朕召他回來,本想委以重任,誰知天不假年,真是讓人痛心!”\\n\\n在韓忠彥等人的主持下,一大批在元祐年間蒙冤的大臣,如司馬光、呂公著、劉摯等人,都得到了平反昭雪,恢複了原有的官職和名譽。這些沉積多年的曆史遺案,在年輕的徽宗手裡,被舉重若輕地一一化解,充分展現了他處理複雜政務的才乾與魄力。\\n\\n此時的宋徽宗,儼然就是一個勵精圖治、從諫如流的“翻版唐太宗”。他似乎下定決心,要成為一代明君,開明、仁慈、公正、愛民。在聽取意見這一點上,他甚至比當年的李世民還要“接地氣”。\\n\\n有一次,趙佶閒來無事,在宮裡放風箏。玩得正高興呢,一陣妖風颳來,把風箏線給吹斷了。那風箏飄飄悠悠地,就落到了宮牆外的一戶老百姓家裡。老百姓一看,嘿,這風箏的做工,一看就是宮裡的物件,嚇得魂不附體,趕緊上交。\\n\\n這事兒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宰相曾布的耳朵裡。第二天上朝,曾布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提起了這茬。趙佶一聽,臉上有點掛不住,支支吾吾地說:“啊?有這事兒嗎?不會吧……可能是民間誤傳,待朕查明之後再說。”\\n\\n曾布一看他這態度,立刻板起臉,嚴肅地說道:“陛下剛即位,朝政之餘,偶爾娛樂一下,本也無可厚非。但怕就怕,做錯了事,不敢承認,還要推卸責任。長此以往,不僅會敗壞社會風氣,更有損陛下的聖德啊!”\\n\\n一番話說得趙佶麵紅耳赤,自知理虧,隻得當眾承認了錯誤。\\n\\n還有一回,徽宗的老毛病又犯了,想搞點土木工程,修葺一下昇平樓。但他又怕那個“愛抬杠”的宰相張商英跑來進諫,於是就偷偷吩咐監工的太監:“你們給我盯緊了,要是看到張相公往這邊來,就趕緊把工匠們都藏起來,彆讓他給發現了!”\\n\\n您瞧瞧,一國之君,想在自己家裡蓋個樓,還得跟宰相玩“躲貓貓”,這事兒說出去,真是讓人忍俊不禁。但也從側麵說明,當時的徽宗,確實是把大臣的意見放在心上的。\\n\\n正因為天子有這種從諫如流的態度,臣子們纔敢於說真話,辦實事。當時有個叫陳禾的右正言,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以敢於直言而聞名。徽宗很欣賞他,準備提拔他為給事中。可陳禾在赴任前,卻對身邊的人說:“我現在是言官,就該履行言官的職責。一旦當了給事中,就不好再隨便說話了。卸任之前,我必須再儘一次忠言!”\\n\\n於是,他不等皇帝宣召,自己就闖到大殿上,拉住正準備去吃飯的徽宗,給他上了一堂生動的曆史課,力陳漢、唐兩朝因寵信宦官而導致大權旁落、國破家亡的教訓,懇請陛下防患於未然。\\n\\n徽宗當時餓得前胸貼後背,實在是不耐煩,站起來擺擺手說:“朕餓了,餓了!這事兒改天再說!”\\n\\n冇想到陳禾膽子更大,一把拽住徽宗的龍袍,說:“陛下再忍耐片刻,容臣把話說完!”徽宗哭笑不得,隻好重新坐下來,聽他把話說完。\\n\\n在處理完這些人事和作風問題後,一個更為棘手的曆史遺留問題,擺在了趙佶的麵前——如何評價王安石變法。\\n\\n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宋朝版的“豆腐腦是吃甜的還是吃鹹的”,能讓整個朝堂分裂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一派認為,王安石變法是強國富民的好政策,都怪司馬光那些保守派給廢了,才導致國家積貧積弱,應該全麵恢複新法,把舊黨分子都趕出去。另一派則針鋒相對,認為祖宗之法不可變,王安石搞的那套是瞎折騰,把國家搞得民不聊生,應該撥亂反正,重新起用元祐舊臣。\\n\\n還有一派“和稀泥”的,主張彆管什麼新黨舊黨,隻要是人才,就應該任用。\\n\\n年輕的徽宗,看著奏摺上這些截然相反的觀點,陷入了沉思。他父親神宗搞變法,他不能說錯;他兄長哲宗親政後,又重新啟用新黨,他也不好推翻。他覺得,兩派都有失偏頗,反倒是那“和稀泥”的觀點,最合他的心意。\\n\\n就在這時,已經病逝的範純仁,他生前留下的一道遺表,被送到了徽宗的案頭。在這份遺表中,範純仁這位曾經的舊黨領袖,懇請天子捐棄門戶之見,不要理會所謂的朋黨之爭,選拔人才,隻看他是否正直有才。\\n\\n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徽宗豁然開朗。他反覆思量後,於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向全國釋出了一道堪稱他執政生涯中“三觀最正”的詔書。詔書中明確表示,朝廷對於元豐新黨和元祐舊黨,將一視同仁,不偏不倚,唯纔是舉。為了表明決心,他還將年號改為“建中靖國”,意思就是要建立一個不偏不倚、安定和諧的國家。\\n\\n此時的宋徽宗,除舊佈新,去奸佞,任賢良,開言路,納忠言,儼然一副中興聖君的模樣。如果他能將這條正確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北宋的國運,或許真的能迎來一個嶄新的春天。然而,曆史的弔詭之處就在於,這位開了個好頭的藝術家皇帝,接下來的一係列操作,卻讓人大跌眼鏡,瞠目結舌。那麼,他究竟做了些什麼,讓這大好的開局,最終變成了一場鏡花水月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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