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不像某些野蠻人,視權力為禁臠,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嚴防死守。
朱元璋自立為吳王的時候,即把朱標立為世子,悉心培養。
朱元璋在外征戰時,朱標代掌國政,和朱元璋共用同一套班子,權力和朱元璋並無二致,大到不可思議。
朱標沒有辜負朱元璋的信任,並沒有趁朱元璋在外征戰趁機奪權,在朱元璋得勝還朝後,立即還政於朱元璋,毫不留戀。
朱元璋對朱標非常滿意,自那之後,文武百官的奏摺,要先遞交給朱標處理,隻有朱標難以處理的,才會由朱元璋親自處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這爺倆之間的信任,不要說在帝王家,即便在尋常家庭也實屬罕見。
對朱雄英,朱元璋同樣毫無提防之心。
朱雄英比朱元璋想像中更出色。
截至洪武十五年,帝國在世的20位皇子,6人已經就藩,已經封王,尚未就藩的王子共計7人,其餘年幼王子尚未封王。
尚未就藩的王子都生活在京師,朱元璋對他們的要求非常嚴格,按照合格的藩王標準悉心培養。
和其他王子的馬一樣,朱雄英的馬無需帶回飛龍殿,依舊養在內廄,有專業的馬夫照顧,隻在有需要的時候取用。
和那些把心思都用在討好朱元璋上,對自己的馬不管不問的王子不同。
朱雄英很喜歡自己的馬,不僅詳細瞭解馬的飼養情況,而且親自為馬洗澡,梳理鬢毛,培養感情。
朱元璋戎馬一生,對於戰馬感情極深。
既然朱雄英喜歡馬,朱元璋就讓宋利在飛龍宮旁邊為朱雄英建了個馬廄,讓朱雄英親力親為。
「大孫,皇祖父對你好不好?」
朱元璋笑的殷勤。
「好!」
朱雄英心情不錯,也就沒有揭穿朱元璋的真麵目。
好是好。
但朱元璋賞馬的目的,多半不是為了讓朱雄英練習馬術,而是給朱雄英找個新玩具,讓朱雄英不要早早去乾清宮叫門。
朱元璋已經知道淩晨四點的應天是什麼樣了。
朱雄英自己吃的時候,沒忘記給朱元璋和馬皇後佈菜。
馬皇後麵無表情,把朱雄英夾過來的白菜留下,把肉夾回給朱雄英。
宋利眼觀鼻,口關心,恨不得找塊布把自己蒙起來。
這活本應是他的。
朱元璋突然拍桌子:「皇祖父對你這麼好,你給你皇祖母做衣服的時候,為什麼沒想著皇祖父?」
這——
朱雄英愕然。
您老可是皇帝欸,這麼計較的嗎?
馬皇後不動聲色,看祖孫倆鬥法。
看朱雄英的眼神滿是期待。
看朱元璋的眼神比較白。
「我給皇祖母做衣服用的布料,是從春和宮倉庫裡拿的,用的是春和宮的宮女,既然我現在已經不住在春和宮了,再拿春和宮的東西,不好吧——」
朱雄英咬著筷子頭,滿臉期待。
朱元璋又手癢。
這一次不是想殺人。
而是想給自己一巴掌。
「嗬——」
馬皇後撫額長嘆,看起來小無賴貌似要大獲全勝。
「那有啥不好的,你爹的東西,不都是你的?」
朱元璋脫口而出,然後才意識到不妥。
朱元璋的確實都是朱標的。
朱標的,不一定都是朱雄英的。
「我爹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是太難了,我不能再給我爹添麻煩。」
朱元璋也是萬萬沒想到,朱雄英居然將嫌棄形容的如此清新脫俗。
噹啷——
馬皇後破功,筷子掉到碟子上,聲音清脆。
「難得一片孝心!」
朱元璋丟下一句話,匆匆擺駕乾清宮。
這坤寧宮有毒。
再待下去,皇帝的麵子就要掛不住了。
「若是需要布帛,自去內庫自取;若需女紅,坤寧宮宮女的針線活也還可以。」
馬皇後略顯凡爾賽。
坤寧宮的針線活豈止是可以,不僅裁剪縫補無一不精,還會紡紗織布呢。
馬皇後曾命人在後宮架起織布機,親自織作布料,賜給那些年紀大的孤寡老人。
並且做成衣服賜給王妃公主,教育她們:你們生長在富貴家庭,不知紡織的難處,要愛惜財物。
雖然朱元璋是無心之語。
飛龍宮一群糙漢子,安全固然是安全了,也不利於朱雄英的成長。
漢子難免粗心。
真要說伺候人,還得是宮女更合適一些。
馬皇後也沒有放過朱元璋,轉天就跟朱元璋說起這個問題。
朱雄英既然已經開門立戶,沒點財物傍身,的確是不太方便。
有道是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小丈夫不可一日無錢。
朱雄英年齡小,權力是別想了。
如果連錢財都沒有,拿什麼組建自己的班底?
朱元璋和朱標名義上共用一套班子,朱標名下還有詹事府呢。
而且朱雄英還沒有成年,「雄英」隻是朱雄英的乳名,在宮裡自己人喊喊沒問題,一旦到了正式場合,再用這個名字就不合適了。
朱元璋在《皇明祖訓》裡,給兒子們都編了輩分,朱標這一脈是:允文遵祖訓欽武大君勝順道宜逢吉師良善用晟。
朱元璋推崇五行學說,朱雄英的名字要用「火」字旁,所以朱雄英正式的名字應該是:朱允 一個火字旁的某個字。
朱雄英出生的時候,朱元璋還沒有立這套規矩,所以朱雄英的名字沒按這個規矩來。
到了朱允炆那裡,就直接叫朱允炆了。
「這好辦,雄英的大號就叫煇,朱允煇!」
朱元璋早有腹案。
煇,音hui,意為榮耀和光輝,集帝國的榮耀和光輝於一身。
「朱允煇、朱允煇——」
馬皇後仔細讀了幾遍,暗暗點頭。
在起名字這件事上,朱元璋還是很靠譜的。
畢竟是能著書立說的人。
朱雄英也是沒想到,一直到第7章他纔有正式的名字。
名字好辦。
在錢財的問題上,朱元璋犯了難。
洪武九年,朝廷規定親王年俸5萬石。
太子朱標的情況比較特殊,並沒有明確規定,春和宮所需皆由內庫撥付,理論上朱標的俸祿和朱元璋本人一樣不設上限。
朱雄英之前的一應所需,都是由春和宮供應。
現在既然朱雄英已經搬出來,再從春和宮拿就不合適了。
朱雄英是朱元璋的心頭肉,朱元璋肯定不能讓朱雄英受委屈。
於是朱元璋大筆一揮,在親王的基礎上再翻一倍,給朱雄英發工資。
朱元璋也是沒想到,他的這個決定,遭到朝臣的集體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