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篤信斬草必除根的朱元璋不同,朱標的仁義有口皆碑,從不大肆株連,得到朝野一致稱讚。
朱元璋不想破壞朱標的人設。
也想看看朱標的「仁義」,能不能為明帝國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和朱標相比,朱元璋對朱雄英的表現更加滿意。
馬皇後已經說了「下不為例」。
朱雄英居然懂得借朱標的刀,繞過馬皇後設定的障礙,足見朱雄英是動了腦子的。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隻是借錯了刀。
朱標的刀不夠利,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蔣瓛出手狠辣,呂過的3個孩子,一夜之間全部暴斃。
朱雄英終於知道了權力為什麼會讓人如癡如醉。
上輩子朱雄英最大的權力是,決定刷碗、拖地、洗衣服這三件事的順序。
現在朱雄英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很多人的生死。
未來可能一念之間,就會決定無數人的命運。
爽確實挺爽的。
但是更令朱雄英警惕。
十月二十七日,朱雄英生日當天,明帝國正式立皇長孫朱允煇為皇太孫,授金冊、金寶。
這榮耀並非朱雄英獨享,凡王子皆十歲封王,親王嫡長子十歲立為王世子,嫡子並庶子十歲封郡王,授鍍金銀冊,銀印。
確立皇太孫事關重大,連續三天,朱雄英都在走流程。
身體雖然疲憊,精神還是很亢奮的。
自此刻起,朱雄英才成為明帝國名正言順的皇太孫。
看著桌上新添的飛龍宮金牌,朱雄英對藍太平道:「太平,以後我若是做錯事,你一定要提醒我。」
朱雄英不想成為唯我獨尊的暴君。
「殿下您太看得起臣了,您會犯的錯誤,臣又怎麼可能避免呢?」
藍太平是第一個知道知行合一的人。
雖然藍太平沒有獲得第一,朱標還是將藍太平升為飛龍宮詹事,為飛龍宮文官之首。
「這牌子,你看到的是什麼?」
朱雄英問藍太平。
「權力和地位——」
藍太平答非所問。
「你看到的是『飛龍宮』,我看到的卻是條龍。」
朱雄英也是無語,這傢夥也太能聯想了。
金牌一麵篆刻「飛龍宮」,另一麵是團龍圖案。
藍太平恍然大悟。
「你我所處角度不同,看問題得出的結論也不同,一本《尚書·洪範》,由不同的人註解,會有不同的解釋,一千個人眼中,就會有一千本《尚書·洪範》。」
朱雄英嘗試讓藍太平站在更高的角度上考慮問題。
朝堂上的事,大多都是錢鬧的,就是否應該對吳東地區加稅,閣老們已經吵了小兩個月,稅都已經開收了,還是沒有結果。
一朝天子一朝臣,朱雄英和朱元璋之間還隔著朱標呢,人纔要早早培養,以後用起來才順手。
至於藍玉會不會造反。
隻要朱雄英和朱標活一個,就不存在這種可能。
藍太平思索片刻,一揖到地:「殿下天縱之才,臣望塵莫及。」
「天縱之才又如何,皇祖父也是天縱之才,可這天下也不是皇祖父一個人打下來的,孤一個人也守不過來。」
朱雄英嘗試立人設。
朱元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朱標:仁義。
朱雄英想立的人設是:君不負我,我不負君。
藍太平行正式的跪拜禮,慷慨激昂:「太平不才,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藍太平的聲音有點大,把正上樓的李芳英和金三嚇一跳。
朱雄英把藍太平扶起來,正式開始立規矩:「你我之間無需如此,以後在這望江樓,也不用動不動就跪拜,君君臣臣是禮,也是義,君不負孤,孤必不負君。」
藍太平激動地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眼前君臣相知這一幕,李芳英茫然無措,我錯過了什麼?
金三人老成精,停在樓梯半途沒上來。
李芳英適才奉朱雄英之命,找金三提高年底的福利標準。
朱雄英已經正式開府立衙,人情往來繁瑣,年底不僅要給乾清宮和坤寧宮、春和宮準備禮品,王叔、公主和各路親戚也要麵麵俱到。
飛龍宮的部屬,並內侍、宮女也各有賞賜。
李準雖然被任命為千戶,實質上手下依然隻有一個百戶所。
規模雖然沒擴大,編製齊全,常森擔任副千戶,徐膺緒和湯辰分別擔任鎮撫,下麵百戶、總旗各有任命。
王室的人情往來有規定,無需朱雄英費心。
金三擬定的禮單,飛龍宮部屬的賞賜總額,隻有不到500石。
宮裡的賞賜都有定例,各宮協同一致,標準都一樣,不能隨意增減。
朱雄英本想把賞賜的標準直接翻一番。
可若是這樣做,等同於把乾清宮和坤寧宮、春和宮架在火上烤。
所以朱雄英讓李芳英去告訴金三,以福利的方式,變相發錢。
朱雄英原本的意思是,將披風的材質從棉,升級為毛皮。
「今年已經來不及了,殿下若有意,明年需早做準備。」
金三提醒朱雄英,庫房裡的皮子,不適合做成披風大規模發福利。
飛龍宮的皮子不僅有朱棣和其他王叔,以及各路親戚送來的,還有朱元璋和馬皇後、朱標賞賜的,已經堆滿了一屋子。
朱雄英自己的衣服是內府製作的,用不到飛龍宮的皮子。
人情往來其實也不需要。
朱棣給朱雄英送禮,是因為朱雄英是皇太孫,身份特殊。
朱雄英雖然要回禮,禮物的價值卻不能高於朱棣送來的。
否則朱棣就要開始瞎琢磨皇太孫對燕王,是不是有意見了。
能被作為禮品送到飛龍宮的,自然價值不菲,按照後世的標準,隨便哪一個,都夠吃半輩子公家飯。
發福利的話也不是不行。
可若是今年的標準這麼高,明年怎麼辦?
今年是因為朱雄英正式被封為皇太孫,所以禮物格外重。
明年估計就不會這麼大手筆了。
「那就算了——」
朱雄英從善如流,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給魏國公府的禮單,加一隻獅子貓。」
「獅子貓——」
金三為難,一隻獅子貓幾百石,也不便宜呢——
金三正斟酌著應該怎麼說,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奴婢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