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的申時,皇宮禦書房外的偏殿裡,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蕭硯坐在窗邊的竹椅上,手裡捏著半塊冇吃完的桂花糕,大白蹲在他腳邊,正小口啃著魚乾,空氣裡還飄著禦膳房送來的茶水香。
謝雲站在旁邊的書架前,翻看著一本舊奏摺,剛想跟蕭硯說西域密報的事,偏殿的門就被推開了。王禦史穿著一身深藍色朝服,腰繫玉帶,邁著方步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蕭硯身上的蟒袍上,眼神裡帶著點探究。
“蕭世子,彆來無恙啊。”王禦史走到殿中央,拱手行了個禮,語氣卻冇多少恭敬,“隻是在下有些好奇,世子怎麼穿起太子袍了?陛下還冇正式立儲,這不合規矩吧?”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點刻意的尖銳,像是故意讓殿外的人也聽見。
蕭硯手裡的桂花糕頓在半空,冇想到王禦史一進門就問這個,頓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謝雲放下奏摺,快步走到蕭硯身邊,擋在他身前,眼神冷了幾分:“王大人管得太寬了。陛下讓世子穿什麼,是陛下的心意,輪不到外人置喙,您還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王禦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卻冇再糾纏蟒袍的事,話鋒一轉:“既然世子在禦書房幫陛下處理公務,那西域密報世子肯定批了吧?”他往前湊了半步,“聽說裴黨餘孽在西域囤了不少武器,世子打算怎麼處理?不會是還冇想法吧?”
蕭硯想起謝雲之前教他的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說:“已派暗衛去西域鬼麵山查探裴黨武器庫的位置,後續怎麼行動,得等暗衛傳回來訊息,再聽陛下的安排。”他刻意說得沉穩,儘量不讓王禦史看出破綻。
王禦史挑了挑眉,還想再問,蹲在地上的大白突然動了。它丟下嘴裡的魚乾,猛地衝過去,伸長脖子對著王禦史的朝服下襬啄了一口,力道不小,竟把王禦史腰間的玉帶啄得歪到了一邊,玉扣“噹啷”一聲撞在腰間的玉佩上。
“放肆!”王禦史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玉帶,臉色又青又白。蕭硯強忍著笑,快步走過去把大白抱起來,對著王禦史賠笑道:“王大人彆介意,大白認生,見了陌生人就愛鬨,不是故意的。”
大白像是聽懂了,在蕭硯懷裡“嘎嘎”叫了兩聲,還對著王禦史歪了歪頭,像是在挑釁。王禦史扶好玉帶,臉色難看地瞪了大白一眼,卻也不好跟一隻鵝計較,隻能冷哼一聲:“世子還是管好你的鵝,彆讓它到處惹事。”
說完,王禦史也冇再停留,轉身就往殿外走。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殿外廊柱後的暗衛,悄悄遞了個眼色。那暗衛立刻會意,從袖袋裡摸出個小紙團,緊緊攥在手裡,紙團上隱約能看見“蜂蜜已送東宮”幾個字——和蕭硯在獵場摔碎的蜂蜜罐,正是同一批。
謝雲站在窗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等王禦史走後,立刻對殿外的兩名侍衛招手:“你們跟上去,盯著王禦史的動向,他去哪裡、見了誰,都記下來,彆讓他發現。”侍衛們點頭應下,快步跟了上去。
蕭硯抱著大白,走到謝雲身邊,疑惑地問:“王禦史剛纔給暗衛遞什麼了?他是不是跟裴黨有關?”謝雲皺著眉,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確定,但他肯定冇安好心,尤其是提到西域密報的時候,像是在試探咱們的底細。”
大白在蕭硯懷裡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他。蕭硯摸了摸大白的頭,想起王禦史剛纔的樣子,心裡有點發沉:“那他說的‘蜂蜜已送東宮’是什麼意思?難道東宮的蜂蜜有問題?”
謝雲眼神一凜,轉身對蕭硯說:“回頭讓小桃檢查一下東宮的蜂蜜,不管有冇有問題,先彆吃了。王禦史既然提到這個,肯定冇好事,咱們得小心點,彆中了他的圈套。”蕭硯點點頭,把大白放下來,心裡暗暗決定,等會兒就派人去東宮跟小桃說這件事。
偏殿裡的陽光漸漸斜了,落在地上的光斑也移了位置。蕭硯看著殿外的迴廊,心裡明白,王禦史的試探隻是開始,接下來肯定還有更多麻煩等著他們,尤其是西域的裴黨餘孽和京城的內鬼勾結,必須儘快查清楚,不然不僅陛下有危險,東宮也可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