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的申時,黑石島舊居的庭院灑滿暖光,竹籬笆上掛著的濕竹葉被曬得髮捲,謝雲正蹲在石桌旁擦漁網炮,銅炮身被布擦得發亮,倒映出他專註的側臉——蕭硯的目光在他身上繞了三圈,又掃過院門口“點心崗”的高個子士兵,指尖悄悄摸向袖袋裏的金槍魚乾。
這魚乾是蘇婉兒使者給的南洋特產,油亮亮的泛著琥珀色,大白惦記了一早上。蕭硯往內屋瞟了眼,確認謝雲沒注意,快步走到蹲在牆角啄蟲的大白身邊,把魚乾塞進它嘴裏:“叼著這個,去給謝雲送過去,別讓他盯著我。”
大白叼著魚乾,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嘎嘎”叫了兩聲,撲棱著翅膀就往謝雲那邊跑。它跑得太急,翅膀掃過蕭硯的袖口,沒等蕭硯反應,袖袋裏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月牙島路線圖”就被帶了出來,輕飄飄落在腐葉上,畫著“金槍魚漁場”的標記露在外麵。
“喲,這是給我的?”謝雲聽見動靜抬頭,見大白叼著魚乾衝過來,笑著伸手去接。大白把魚乾往他手裏一塞,又轉頭對著蕭硯叫,像是在邀功——可這叫聲剛落,謝雲的目光就越過它,落在了地上的路線圖上。
蕭硯心裏“咯噔”一下,剛要彎腰去撿,謝雲已經放下魚乾,快步走過來拾起路線圖。他展開紙,指尖點在“月牙島”的標記上,嘴角勾起笑:“可以啊殿下,連路線圖都畫好了?這‘金槍魚漁場’標得挺清楚,是想替大白找新鮮魚吃,還是想藉著找魚溜去月牙島?”
“當然是防裴強!”蕭硯紅著臉衝過去搶圖,謝雲卻把圖舉得高高的,另一隻手從懷裏掏出小本,筆尖“沙沙”劃動:“今日抓殿下②次,用魚乾當誘餌,可惜大白是我方臥底。”他故意把“我方臥底”念得響亮,大白還在旁邊叼著魚乾蹭他的手,像是在附和。
“你別亂寫!”蕭硯踮著腳夠路線圖,指尖都碰到紙邊了,謝雲卻往後一退,把圖摺好塞進懷裏:“想拿回去?先老實說,是不是打算趁我接魚乾的功夫,溜出院子往竹林跑?”蕭硯的臉更紅了,嘴硬道:“我是怕裴強在漁場設陷阱,提前畫好路線,省得以後查礦砂繞路。”
謝雲笑著把小本揣好,扔給蕭硯一塊魚乾:“行,防裴強。那這路線圖我先替你收著,等查完礦砂,咱們一起研究‘防陷阱’的事。”說著就轉身回石桌旁擦炮,大白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回頭對著蕭硯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勞”。
蕭硯攥著魚乾,心裏的小算盤沒停——謝雲把路線圖收了,可他記得島上有艘蕭父藏的小漁船,周平提過在西側岸邊。他瞥了眼院門口的高個子士兵,見對方正低頭檢查弓箭,悄悄湊過去:“兄弟,你跟周校尉熟,知道西側岸邊那艘小漁船在哪吧?”
高個子士兵愣了愣,手裏的弓箭頓了頓:“世子,您問這個幹嘛?”蕭硯壓低聲音,往謝雲那邊瞟了眼:“我想去看看漁船有沒有被裴強破壞,順便查下附近的暗礁——你幫我指個路,我很快就回來,不讓謝雲知道。”
士兵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放得更輕:“不行啊世子,周校尉特意吩咐過,讓我聽謝大人的,不能讓您單獨離開院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弓箭:“我要是幫您,謝大人得罰我抄兵書,您就別為難我了。”
蕭硯沒轍,隻能悻悻地往石桌走,剛到就聽見謝雲喊高個子士兵:“你過來下,剛才讓你查的裴強逃跑方向,有訊息沒?”士兵立刻應聲跑過去,湊在謝雲耳邊說了幾句,蕭硯豎著耳朵聽,卻隻聽見“西側海域”“船影”幾個字。
等士兵走後,蕭硯湊過去:“裴強往哪跑了?”謝雲擦炮的動作沒停,含糊道:“沒什麼,士兵說看見艘快船往西邊去了,不一定是裴強。”可蕭硯注意到,他擦炮的手頓了下,指尖悄悄往懷裏摸了摸——像是在藏什麼東西。
其實謝雲剛收到士兵遞來的紙條,是蘇婉兒使者留的,上麵寫著“月牙島最近有裴黨的船頻繁進出,需留意”。他把紙條疊成小方塊,夾進記著“抓逃”的小本裡,沒打算告訴蕭硯——怕這急脾氣的殿下知道了,更要想方設法往月牙島沖。
“對了,”謝雲突然轉移話題,把擦好的漁網炮往石桌上一放,“周平說舊居地窖裡可能有蕭將軍留的工具,咱們現在去看看,順便把散落的苦丁茶末收拾下,省得你總盯著院子門口想‘溜號’。”
蕭硯心裏還惦記著漁船和路線圖,卻被謝雲推著往內屋走。大白叼著沒吃完的魚乾跟在後麵,頸間銀鈴鐺“叮鈴”響,像是在提醒蕭硯:想溜可沒那麼容易。蕭硯回頭看了眼院門口的方向,心裏的小算盤還在轉——就算路線圖被收了,隻要找到漁船,總能想辦法去月牙島,娘還在等著他呢。
謝雲走在前麵,指尖摸了摸懷裏的小本,紙條隔著紙傳來輕微的觸感。他偷偷回頭看了眼蕭硯執著的側臉,無奈地笑了——這殿下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看來這“抓逃日記”,往後還得多記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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