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的午時,京城南碼頭的海風裹著鹹濕的暖意,卷著帆布的“嘩啦”聲撲麵而來。
三艘水師旗艦“破浪號”並排泊在岸邊,硃紅色的船身映著正午的陽光,帆麵上綉著的黑色船錨紋格外醒目——那是永樂水師的標誌,在海風裏獵獵作響,像展翅的雄鷹。甲板上,水師士兵們正忙著檢查纜繩、搬運物資,腳步聲、吆喝聲混著海浪拍岸的“嘩嘩”聲,熱鬧得像座移動的軍營。
蕭硯抱著大將軍剛走到碼頭石階,就看見個穿青布短衫的少年朝這邊跑過來,手裏抱著塊半人高的木板,額角沾著汗,卻笑得眉眼彎彎:“蕭世子!謝將軍!可算等著你們了!”
“阿福?”蕭硯認出來了——這是蘇伶月布莊的夥計,上次去布莊送圖紙時見過。他快步迎上去,目光落在阿福懷裏的木板上:“這是……”
“是蘇姑娘讓我給您帶來的!”阿福小心翼翼地把木板放在石階上,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姑娘說,這是上個月在月港海邊撿的舊船板,上麵刻著字,說不定對您找秘庫有用。”
蕭硯蹲下身,指尖撫過船板表麵——木質是南洋特有的鐵力木,雖然有些腐朽,卻依舊堅硬,邊緣還沾著海泥的痕跡,顯然在海裡泡了不少年頭。船板中央,用陰刻手法刻著三個大字:“海晏號”,筆畫遒勁,雖然被海水侵蝕得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工整;字的右下角,刻著個指甲蓋大的船錨紋,紋路深邃,和他腰間鳳印底座的船錨紋嚴絲合縫,連最細微的刻痕都分毫不差!
“海晏號的船板!”謝雲也蹲了下來,指尖蹭過“海晏號”三個字,“蘇姑娘真是心細,連這個都能找到!這船板說不定就是當年海晏號沉沒時,被海浪衝到月港的。”
吳勇正好從甲板上下來,看到船板也湊了過來,粗糲的手指摸過船錨紋:“這紋路和水師令牌上的一樣!看來這船板確實是海晏號的沒錯——當年海晏號是蘇家船行的旗艦,船身上都刻著這樣的船錨紋,和鳳印配套。”
阿福還在一旁補充:“蘇姑娘還說,她在船板縫隙裡發現了金粉印記,用清水洗了洗,能看出是個小燈的形狀,像是您之前提過的秘庫引路燈標記。”
蕭硯立刻用袖口擦了擦船板角落——果然,在“海晏號”三個字旁邊,有片淡金色的印記,形狀像個小小的燈籠,正是蘇老夫人舊信裡提到的“金粉引路燈”圖案!他心裏一陣激動:“有了這船板上的印記,咱們到了金鳥島,就能更快找到引路燈的位置,不用在暗河裏瞎找了!”
“咕咕!”蹲在蕭硯懷裏的大將軍突然撲棱著翅膀,跳到船板上,用尖喙輕輕啄了啄“海晏號”的刻字,腦袋還歪了歪,像是在認老朋友。
吳勇看得直笑,伸手想去摸它的紅冠:“你這雞,難道還認識海晏號?說不定當年跟著蘇老夫人坐過這船呢!”
大將軍卻警惕地往後跳了跳,又啄了啄船板上的金粉印記,才蹦回蕭硯懷裏,“咕咕”叫了兩聲,像是在邀功。蕭硯笑著摸了摸它的頭:“看來你也是個有故事的小傢夥。”
就在這時,蕭硯整理船板時,指尖突然觸到船板縫隙裡有張薄薄的紙片。他用鑷子小心地夾出來——是張泛黃的戲票,邊角被海水泡得髮捲,上麵用墨字寫著:“月港‘伶月班’,五月二十七晚,碼頭戲台演出,班主蘇”。
“伶月班?班主蘇?”謝雲湊過來看,眼睛瞬間亮了,“裴黨提到的戲班班主,難道就是這個‘蘇班主’?而且演出時間正好是五月二十七,和王老四紙條上的接頭時間一樣!”
蕭硯捏著戲票,指尖微微用力:“蘇伶月姓蘇,這‘伶月班’的名字,還有‘班主蘇’,說不定就是她的安排!她肯定是察覺到裴黨要和戲班接頭,特意設了這個‘伶月班’,等著咱們去會合,順便引出裴黨的人!”
阿福也恍然大悟:“難怪姑娘讓我把船板送來時,還特意叮囑,讓您到了月港先去碼頭戲台找‘伶月班’,說那裏有人等著接應!”
“好!蘇姑娘想得真周到!”吳勇拍了下手,“這樣咱們到了月港,既能和蘇姑孃的人會合,又能趁機抓住裴黨的接頭人,一舉兩得!”
午時的陽光漸漸西斜,碼頭的海風更勁了些,吹得“破浪號”的船帆獵獵作響。蕭硯把戲票小心夾進謝航的日誌裡,又將舊船板交給侍衛妥善保管——這船板不僅是海晏號的信物,還藏著引路燈標記和戲班線索,是去南洋的關鍵道具。
“吳勇,”蕭硯站起身,目光望向海麵,“讓弟兄們加快速度,檢查好船上的物資和武器,咱們半個時辰後就起航!裴黨和倭寇肯定在趕去月港的路上,咱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麵!”
“是!”吳勇立刻轉身衝上甲板,大聲吆喝:“弟兄們!加快速度!半個時辰後起航!誰也別耽誤了!”
甲板上的士兵們立刻加快了動作,搬運物資的腳步更快了,檢查武器的士兵也更加仔細。謝雲則掏出航海圖,和阿福一起核對月港的路線,確認“伶月班”戲台的位置。蕭硯抱著大將軍,站在碼頭邊,望著即將起航的“破浪號”——朱紅的船身、黑色的船錨紋、獵獵的風帆,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巨獸,等著載他們駛向南洋,揭開所有的秘密。
阿福看著忙碌的景象,笑著說:“蕭世子,姑娘還讓我給您帶了些南洋的金砂糖,說您烤乳豬用得上,我已經交給船上的夥伕了。”
“替我謝謝蘇姑娘。”蕭硯心裏暖了暖——蘇伶月不僅幫他們找線索、設埋伏,還記著他喜歡用金砂糖烤乳豬,這份細心,讓他更有信心完成這次南洋之行。
半個時辰後,所有準備就緒。蕭硯、謝雲抱著大將軍登上“破浪號”,吳勇站在船頭,高聲下令:“起錨!揚帆!目標月港!”
隨著一聲響亮的號子,“破浪號”的錨鏈緩緩收起,船身慢慢駛離碼頭,朝著茫茫大海的方向前進。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吹在臉上格外清爽,大將軍蹲在蕭硯的肩頭,望著遠處的海麵,“咕咕”叫了兩聲,像是在迎接這場充滿希望的航程。
蕭硯扶著船舷,摸了摸懷裏的錦袋——裏麵有鳳印、玉佩、金粉,還有皇帝的信和那張“伶月班”的戲票;身後的船艙裡,放著海晏號的舊船板和謝航的日誌。所有線索都已集齊,所有準備都已做好,他知道,月港的“伶月班”、金鳥島的秘庫、海晏號的真相,都在前方等著他們。
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滿地的金粉。“破浪號”的風帆在海風裏展開,帶著他們,朝著南洋的方向,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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