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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恩科
早朝,如今變得有些乏味。
冇了魏忠賢那陰陽怪氣的嗓音。
冇了王浩然那撞柱死諫的剛烈。
甚至連皇帝趙致,都搬了把椅子坐在禦階旁邊,手裡拿著畫板,對著底下的大臣們寫生。
真正坐在龍椅下首那張紫檀木太師椅上的,是如今大寧朝唯一的掌權者,攝政王蘇長青。
蘇長青手裡盤著那兩顆從魏府抄來的極品玉核桃。
聽著禮部尚書那老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既然閹黨已除,朝綱重振,老臣以為,當務之急是開恩科,選拔賢才,以填補各部空缺。題目老臣都擬好了,就考君子慎獨,以及為陛下撰寫《平定閹黨以此告慰太廟賦》”
“停。”
蘇長青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卻讓禮部尚書那個哆嗦,差點把手裡的象牙笏板給扔了。
“又是寫賦?”
蘇長青站起身,那一身繡著四爪金龍的蟒袍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禮部尚書麵前,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這位兩朝元老。
“劉大人,我問你,這賦寫得再花團錦簇,能當飯吃嗎?能把黃河決堤的口子堵上嗎?能把西域運回來的葡萄乾變成銀子嗎?”
禮部尚書漲紅了臉,梗著脖子道:“王爺此言差矣!文章乃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不考文章,難道考那些奇技淫巧?”
“對!我就要考奇技淫巧!”
蘇長青猛地一揮袖子,轉身麵向滿朝文武,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傳我的令!這次恩科,廢除八股!不考詩詞歌賦!”
“考什麼?”
蘇長青伸出三根手指。
“的廢物多,會乾事的能人少。”
“老顧,你知道嗎?王浩然死前給我的那本賬冊裡,除了東廠的黑料,還有這天下官員的爛賬。”
蘇長青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顧劍白。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個王浩然被逼死。我要換血。哪怕把這血流乾了,也要換成新鮮的。”
顧劍白看著蘇長青那雙佈滿血絲卻依然堅定的眼睛。
他知道,那個曾經隻想貪財保命的蘇長青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一個揹負著亡友遺願,試圖在這個腐朽王朝裡殺出一條血路的孤勇者。
“好。”
顧劍白冇有再勸,隻是握緊了刀柄。
“你要換血,我便做你的刀。誰敢阻攔,我便殺誰。隻是”
他頓了頓,有些擔憂道。
“這次恩科,題目如此刁鑽,若是真的無人能答,該如何收場?”
蘇長青神秘一笑:“放心,高手在民間。那些被八股文淘汰下來的怪才,正等著這個機會呢。”
正說著,前方傳來一陣喧嘩聲。
貢院門口的報名處,幾個負責登記的小吏正推搡著一個身材瘦小的書生。
“滾滾滾!搗什麼亂!這裡是考取功名的地方,不是讓你來算賬的!”
“看清楚了!這是攝政王定下的規矩,隻收舉人以上的功名!你一個連秀才都不是的白丁,也敢來報名?”
那書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算盤,雖然被推得踉踉蹌蹌,但眼神卻倔強得很。
“榜文上明明寫著不拘一格降人才!隻考算學實務,不問出身!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報?”
書生的聲音清脆,帶著一股子南方口音,聽起來有些悅耳。
但在那幫吏員耳朵裡卻是刺耳得很。
“嘿!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鬼,還敢跟爺頂嘴?”
一個小吏惱了,揚起手裡的水火棍就要打下去。
“住手。”
淡淡的兩個字,卻讓那根棍子僵在了半空中。
蘇長青揹著手走了過來。
那小吏一見那身紫蟒袍,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參見王爺!小的小的是在教訓刁民”
蘇長青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那個書生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
那書生抬起頭。
蘇長青微微一愣。
這書生長得未免太清秀了些。
眉如遠山,目似秋水,雖然臉上抹了些灰,故意把膚色弄暗了,但那股子靈氣是掩蓋不住的。
尤其是那雙手,纖細修長,哪裡像是讀書寫字的手,倒像是彈琴繡花的手。
女扮男裝?
蘇長青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要是換了以前那個想當奸臣的他,高低得調戲兩句,甚至搶回去當個暖床丫頭刷刷惡名。
但現在,他冇那個閒工夫。
他隻關心一件事:這人有冇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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