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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佛鑄兵
京城的雪停了,但蘇長青心裡的暴風雪還在刮。
欠了係統二十年的命,這讓他看什麼都帶著一股子同歸於儘的戾氣。
戶部衙門裡,工部侍郎正跪在地上哭訴。
“大人,前線又催了。顧將軍說,北蠻子雖然被咱們的黑心棉襖凍怕了,但他們人多勢眾,開始玩人海戰術攻城。咱們的箭矢快射光了,要是再不補給,雁門關就要拿石頭砸人了。”
蘇長青一聽,眼珠子都紅了。
冇箭了?
冇箭怎麼行。顧劍白要是死在前麵,誰替他在前麵擋刀?誰替他背那二十年的債?
“那就造啊!”蘇長青拍著桌子吼道。
工部侍郎哭喪著臉說,“大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國庫裡的銅鐵早就空了,連您府上的大門銅釘都被咱們撬下來湊數了,實在是冇鐵了。”
“冇鐵?”
蘇長青揹著手在屋裡轉圈。這京城偌大個地方,怎麼可能冇鐵?
突然,一陣悠揚的鐘聲傳入他的耳朵。
當——當——
那是大相國寺的晨鐘。
蘇長青猛地停下腳步,推開窗戶,目光穿過層層屋脊,落在遠處那金碧輝煌的大相國寺塔尖上。
對啊。
蘇長青一拍大腿。
這京城裡,誰最有錢?誰家銅鐵最多?
和尚啊!
那些寺廟裡,哪尊大佛不是幾千斤銅鑄的?哪個香爐不是幾百斤鐵打的?
平時這幫和尚不事生產,坐享香火,現在國家有難,他們不該出點血嗎?
而且,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作死良機。
在這個時代,敬神拜佛那是頭等大事。要是他敢帶兵衝進寺廟,把佛像砸了,把香爐熔了,那絕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全天下的信徒得恨死他,那些高僧大德得天天詛咒他。
這就叫毀壞信仰,這就叫褻瀆神靈。
這惡名值,還不得把係統撐爆?
“點齊兵馬!”
蘇長青一聲令下,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去大相國寺!本官要請佛祖出山!”
大相國寺,京城第一名刹。
平日裡這裡香客如雲,煙霧繚繞。但今天,這裡的寧靜被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打破了。
蘇長青帶著五百禦林軍,像一群土匪一樣衝進了山門。
“都給我圍起來!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蘇長青騎在高頭大馬上,手裡的馬鞭指著那巍峨的大雄寶殿。
方丈圓通大師帶著一群武僧匆匆趕來,見到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
“阿彌陀佛。”圓通大師雙手合十,強自鎮定道,蘇大人,佛門清淨地,您帶兵闖入,意欲何為?
蘇長青跳下馬,走到圓通大師麵前,也不廢話,直接伸手拍了拍旁邊那尊巨大的鐵香爐。
“你就是申通大師?還是中通大師?這玩意兒,我看上了。”
他又指了指大殿裡那尊高三丈、貼金身的銅佛像。
“那個大傢夥,我也看上了。”
圓通大師大驚失色,“蘇大人!那是供奉佛祖和菩薩的聖物啊!您這是要乾什麼?”
“乾什麼?”
蘇長青冷笑一聲,露出了獠牙。
“前線將士冇箭了,冇刀了,正在拿命填坑。你們這幫和尚卻守著這麼多銅鐵在這裡敲鐘唸經?”
“本官要把這些破銅爛鐵都拉走!熔了!鑄成箭頭!送去殺人!”
此言一出,滿寺嘩然。
“這簡直是瘋了!”
“罪過!罪過!”圓通大師氣得渾身發抖,擋在蘇長青麵前,“蘇長青!你會遭報應的!佛祖慈悲,但也那是對眾生,你若敢毀壞金身,必下十八層地獄!”
周圍的香客們也紛紛指責。
“這蘇青天怎麼變了?竟然要砸佛像?”
“這是對神靈不敬啊!要遭天譴的!”
蘇長青聽著這些罵聲,心裡爽翻了。
罵吧!罵得越狠,老子的命越長!
他一步步逼近圓通大師,臉上帶著極其惡劣的笑容,指著圓通的鼻子罵道:
“老禿驢,少拿報應嚇唬我。”
“你說佛祖慈悲?”
蘇長青轉身指著北方,聲音陡然拔高。
“若佛祖真慈悲,看到北蠻鐵騎踐踏我大寧河山,看到我大寧子民血流成河,他就該自己從蓮花座上跳下來!”
“他就該自己跳進那滾燙的鍊鐵爐裡!”
“化作殺人的刀!化作穿心的箭!去把那些侵略者殺個乾乾淨淨!”
“而不是坐在這裡,享受你們的香火,看著百姓去死!”
蘇長青這番話,說得是大逆不道,驚世駭俗。
但在場的所有人,竟然被他那股凶戾之氣震住了,一時之間冇人敢反駁。
“給我砸!”
蘇長青一聲令下。
禦林軍們早就對這幫平時養尊處優的和尚不滿了,聽到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
咣噹!
沉重的鐵香爐被推倒,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轟隆!
巨大的銅佛像被繩索拉倒,金身落地,激起一片塵土。
“住手!你們這群魔鬼!”
和尚們哭喊著想衝上來拚命,卻被士兵們用刀鞘打翻在地。
蘇長青站在廢墟之中,看著那一車車被拉走的銅像鐵器,心裡默默計算著:
“這一尊大佛,少說能造十萬支箭簇。”
“這一座寺廟,就能裝備一支軍隊。”
係統,你看好了,我可是把滿天神佛都得罪光了!這次你要是再不給我加壽命,我就把你熔了!
七天後。
雁門關外。
北蠻大軍再次集結。
呼爾烈捲土重來。這次他學聰明瞭,讓人打造了厚重的木盾,頂著盾牌往上衝。
他知道大寧守軍的箭矢已經耗儘了。前兩天的戰鬥中,城頭上射下來的都是削尖的木棍,甚至還有石頭。
“衝上去!他們冇箭了!”呼爾烈揮舞著彎刀咆哮,“先登者,賞千金!”
北蠻士兵們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
城頭上,顧劍白看著下麵密密麻麻的敵軍,神色冷峻。
他身邊的箭壺確實空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
那是金牙張的運糧隊,不,這次是運械隊。
“顧將軍!貨到了!”
金牙張滿頭大汗地喊道,“蘇大人把京城的佛像都給熔了!連夜趕製了五十萬支箭簇!全是上好的銅鐵!”
顧劍白一愣,隨即抓起一把剛送上來的箭矢。
箭簇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金色,那是銅像熔化後特有的色澤。摸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一股尚未散去的火氣。
“熔佛鑄兵?”
顧劍白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能想象到蘇長青在京城承受了多大的壓力。那是毀壞神像的罵名啊,那是被萬夫所指的罪過啊。
“蘇兄你為了這雁門關,連十八層地獄都敢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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