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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為餌,算無遺策
顧劍白收刀入鞘,並冇有第一時間去管刺客,而是快步走到桌子旁,單膝跪地,看向那個正撅著屁股縮在桌子底下的緋袍身影。
“蘇大人!受驚了!”
蘇長青聽到熟悉的聲音,顫巍巍地探出一個頭。
“顧顧大人?”
蘇長青看著顧劍白,就像看著親爹一樣,“你可算來了!嚇死我了!這娘們是個瘋子啊!她要殺我啊!”
他想爬出來,但腿軟得站不起來。
顧劍白看著滿地狼藉。
被撕碎的畫聖真跡,散落一地的金葉子,還有那張暴露無遺的佈防圖,以及倒在地上被燙得麵目全非的頂級刺客。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蘇長青那隻還滴著茶水的手上。
顧劍白的眼神變了。
那是高山仰止的眼神。
他伸出手,一把將蘇長青從桌子底下攙扶起來,動作輕柔而鄭重。
“蘇大人,彆裝了。”
顧劍白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這裡已經安全了,金吾衛已經包圍了整座樓。您的戲,可以收場了。”
蘇長青:“啊?”
我裝什麼了?
顧劍白指著地上的佈防圖,感歎道:
“原來蘇大人早就洞悉了這女子的身份,也知道情報藏在畫中。”
“您故意羞辱她,讓她心神大亂。”
“您故意撕毀名畫,就是為了用這種最極端、最不可思議的方式,逼迫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破綻!”
“因為您知道,若是正常搜查,她定會銷燬證據。隻有這種意外,才能讓佈防圖完好無損地儲存下來!”
蘇長青張著嘴,想解釋那真的是意外。
但顧劍白根本不給他機會。
他指著那杯潑出去的茶水,眼中全是驚歎:
“最絕的,是這杯茶。”
“麵對頂級刺客的必殺一擊,常人早已嚇破了膽。可蘇大人您,卻能冷靜地計算距離和時間。”
“您知道自己武力不濟,硬拚必死。所以您一直端著這杯滾水,引而不發。”
“直到對方圖窮匕見,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時,您才潑出這致命的一擊!”
“這一潑,不僅破了她的攻勢,更毀了她的雙眼,讓她失去了反抗能力,這才讓顧某能如此輕易地將其生擒!”
“以身為餌,算無遺策。看似荒唐,實則步步殺機!”
顧劍白對著蘇長青深深一拜,聲音鏗鏘有力:
“蘇大人,您這哪是在敗家?您這是在拿命在為國除害啊!”
“今夜之局,堪稱完美!顧某,心服口服!”
蘇長青呆滯地看著顧劍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發抖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倒黴的花魁。
那個
有冇有一種可能,我真的是嚇得手滑了?
但看著顧劍白那雙充滿了崇拜的小星星眼,蘇長青知道,解釋不清了。
這年頭,說真話冇人信。
蘇長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腿不再發抖。
他緩緩直起腰,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拍了拍顧劍白的肩膀。
“顧大人。”
蘇長青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本官也就不裝了。”
“把人帶走吧。那張圖收好。”
“本官累了,想回家睡覺。”
顧劍白重重點頭:“蘇大人放心!首功一定是您的!明日早朝,顧某定噹噹著滿朝文武的麵,為您請功!”
彆!
求你了!
蘇長青內心在哀嚎。
他看著被金吾衛拖走的柳如煙,看著被顧劍白小心翼翼收起來的佈防圖。
就在這時,腦海裡的係統提示音,像是喪鐘一樣敲響了。
【叮。】
【檢測到宿主在青樓極其惡劣的破壞行為:損毀文物,潑人開水。】
【獲得奸臣點數:500點。】
蘇長青剛想鬆口氣。
【但是。】
【係統監測到劇情發生重大反轉。】
【您的“無理取鬨”成功偵破了敵國重大間諜網,挽救了京城數十萬百姓的生命。您的“潑水撒潑”成功製服了令金吾衛都頭疼的王牌刺客。】
【顧劍白已被您的“智勇雙全”徹底折服,並決定為您大肆宣揚。】
【惡名判定失效。】
【功德判定生效:國士無雙,智勇雙全。】
【壽命結算中】
蘇長青捂住胸口,感覺心絞痛犯了。
【扣除壽命:1年。】
【當前壽命餘額:179天。】
“噗。”
蘇長青真的想吐血了。
忙活了一晚上,花了幾萬兩銀子,毀了一幅名畫,差點被人割了喉嚨。
結果就換來這個?
不僅冇賺,還賠了一天?
顧劍白看著蘇長青搖搖欲墜的樣子,趕緊扶住他,感動地說:
“蘇大人!您冇事吧?是不是剛纔為了誘敵,耗費了太多心神?”
“冇事”
蘇長青推開他,步履蹣跚地往外走。
他的背影蕭瑟,淒涼,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味道。
“我就是心疼那幅畫。”
“那可是吳道子啊”
顧劍白看著蘇長青的背影,肅然起敬。
“到了這個時候,蘇大人還在為毀壞了文物而自責。雖然為了大局不得不為,但他內心的痛苦,又有誰能懂呢?”
“蘇大人,真乃雅人也!”
走廊儘頭,蘇長青腳下一滑,差點摔下樓梯。
雅你大爺!
老子明天要請病假!
誰也彆攔我!我要當個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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