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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陷害忠良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堆積如山的破爛衣物、發黴的草蓆、沾滿汙穢的鋪蓋,全部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與其一同消失的,還有數以億計的跳蚤、虱子、老鼠,以及潛伏在其中的鼠疫桿菌和傷寒桿菌。
衣服燒光了。
幾萬災民赤條條地縮在一起,幸好蘇長青還是讓人發了一些粗麻布給他們遮羞,不然真的有傷風化。
他們凍得瑟瑟發抖,眼神裡充滿了對蘇長青的恨意。
蘇長青看著不斷上漲的惡意值,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該喝藥了。”
蘇長青轉身看向那群郎中。
“藥熬好了嗎?”
那名為首的老郎中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手都在抖。
“回大人,熬好了。按照您的吩咐,用了最苦的黃連、最澀的板藍根,還有一些清熱解毒的猛藥。這藥太苦了,而且性寒,怕是”
“怕什麼?死不了人就行。”
蘇長青接過碗,聞了一下。
嘔。
那味道,簡直就像是把一雙穿了十年的臭襪子煮進了中藥裡。
“就要這個味!”蘇長青大喜,“越難喝越好!越苦越好!我要讓他們記住這個味道,這輩子都不想再生病!”
他指著那幾十口大鍋,裡麵全是這種黑漆漆的藥湯。
“每人一碗!必須當著我的麵喝下去!誰要是敢吐出來,就再罰喝三碗!”
士兵們端著藥湯走向災民。
災民們看著那像毒藥一樣的黑水,拚命搖頭。
“我不喝!這是毒藥!”
“蘇閻王要毒死我們!”
“灌!”蘇長青冷冷下令。
士兵們按住災民,捏住鼻子,強行把藥湯灌了進去。
“咕咚咕咚”
“哇好苦啊!”
“我的舌頭冇知覺了!”
“救命啊,這是膽汁嗎?”
整個營地,哀鴻遍野。每個人都被那極致的苦味折磨得麵容扭曲,有的小孩直接苦哭了,有的老人苦得直翻白眼。
蘇長青看著這一幕,就像個變態一樣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喝!都給我喝!這就是不講衛生的下場!”
周子墨站在一旁,看著這場荒誕的現場,徹底絕望了。
完了。
冀州完了。
衣服被燒了,人被撒了石灰,現在又被灌了這種虎狼之藥。蘇長青這是要把這些人往死裡整啊。
他拿出紙筆,顫抖著手,準備寫下絕筆奏摺,控訴蘇長青的滔天罪行。
然而。
奇蹟往往發生在最絕望的時候。
第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過去了。
第三天過去了。
原本因為吃了沙子粥而有些便秘,或者因為受涼而有些拉肚子的災民,在喝了那碗苦得要命的藥湯後,竟然不拉了。
那些原本低燒不退、身上起紅點的人,在被生石灰熏了一遍,又被燒光了帶虱子的衣服後,紅點竟然消退了,燒也退了。
更神奇的是,因為衣服被燒了,蘇長青為了不讓他們凍死,被迫開放了那些被抄家的豪紳的大宅子,把災民分批安置在乾淨的空屋裡,還給了他們那些豪紳家裡的棉被。
雖然是舊的,但是乾淨。
這實際上完成了一次分流隔離。
到了第五天。
周子墨震驚地發現,那個之前預計會爆發的瘟疫,竟然消失了?
營地裡再也冇有了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石灰味和草藥味。
死人的人數,從每天幾十個,降到了零。
那些原本恨蘇長青入骨的災民,此刻摸著不再發燙的額頭,看著身上不再叮咬的虱子,眼神變得迷茫起來。
“我的病好了?”
“那個苦藥,雖然難喝,但是真管用啊?”
“蘇大人燒了俺的破襖子,卻給了俺一床地主家的厚棉被?”
一種詭異的氣氛在蔓延。
大家開始自我攻略:蘇大人雖然凶,雖然手段毒辣,雖然逼我們喝苦水
但他好像真的是為了救我們的命?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良藥苦口?”
深夜,知府衙門。
蘇長青正躺在床上,滿心歡喜地等著係統結算。
他覺得自己這次穩了。
燒燬財物,強行投毒,石灰致盲,這些罪名加起來,不得給他加個一百年壽命?
【叮。】
係統提示音響起。
蘇長青閉上眼,嘴角帶著笑意。
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檢測到宿主實施了極端防疫措施。】
【手段評價:簡單、粗暴、不近人情。】
【但是。】
蘇長青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又來?
【係統深度分析:】
【1生石灰覆蓋:完美切斷了霍亂與傷寒的傳播途徑,完成了全城消殺。】
【2焚燒衣物:徹底消滅了虱子與跳蚤,阻斷了鼠疫的爆發。此乃壯士斷腕之舉。】
【3強製服藥:雖然藥方粗糙且極其難喝,但大規模的清熱解毒藥物攝入,極大地增強了群體的免疫力,壓製了病毒的早期擴散。】
【4分流安置:無意中完成了最科學的隔離製度。】
【結果判定:宿主以一人之惡名,換滿城之平安。將一場可能導致十萬人死亡的大瘟疫,扼殺在搖籃之中。】
【此乃活人無數之大功德!堪比再世華佗!】
【百姓心聲:蘇大人雖然嘴巴毒,心腸狠,但他手底下真的不死人啊!他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蘇長青的手開始顫抖。
【壽命結算中】
【因為功德過大,係統需進行高額扣除。】
【扣除壽命:100天。】
【當前壽命餘額:-65天,極度危險,宿主心臟已停跳一拍。】
“呃”
蘇長青捂著胸口,發出一聲垂死的呻吟。
一百天
誰想當華佗啊!我是想當閻王啊!
這時,門外傳來了周子墨激動的聲音。
“蘇大人!蘇大人!”
周子墨不顧禮儀地衝進來,看著虛弱地躺在床上的蘇長青,眼中滿是淚水和崇拜。
“下官錯怪大人了!原來大人焚燒衣物、強行灌藥,都是為了防疫!如今營中再無一人發熱,瘟疫已解!”
“大人不惜揹負罵名,也要行此雷霆手段,救萬民於水火。下官給你磕頭了!”
說完,周子墨真的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蘇長青看著這個自己最大的黑粉轉粉,氣得眼前發黑。
“滾”
蘇長青虛弱地指著門口。
“都給我滾”
“我要死了,彆理我”
周子墨卻更加感動了:“大人!您是為了操勞國事才累成這樣的啊!快!傳郎中!用最好的蔘湯吊著!蘇大人絕不能有事!”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把蘇長青按在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蔘湯。
蘇長青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流下了兩行清淚。
這日子冇法過了。
我想做個壞人,怎麼就這麼難?
係統,你是不是在演我?
【溫馨提示:宿主尚餘一口氣。請儘快作惡。建議方向:政治迫害。】
政治迫害?
蘇長青灰暗的眼神裡終於又有了一絲光亮。
對。
民生這塊我是玩不轉了,這群刁民太容易滿足了。
我要去朝堂上搞事!
我要去陷害忠良!
我要去賣國求榮!
等著吧,等我這一口氣緩過來,我要讓這大寧朝廷,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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