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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目標,黑龍會
“大人!這批鐵簡直是神賜之物!”
首席刀匠捧著一把剛出爐的太刀,激動得渾身發抖。
“硬度極高!開刃極快!而且表麵有一種奇異的藍色光澤,那是傳說中斬鐵刀纔有的紋理啊!”
藤原大塚接過刀,抽出刀鞘。
寒光閃爍,殺氣逼人。
他對著旁邊的一根木樁猛地揮刀。
“噗!”
木樁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
“好刀!”
藤原大塚大笑一聲。
“蘇長青那個蠢貨,為了區區硫磺,竟然把這種國之利器給了我們!他根本不知道,這批鐵將會變成砍下他頭顱的凶器!”
“大人英明!”
周圍的武士們齊聲高呼。
“現在的產量如何?”藤原大塚問。
“回大人,日夜趕工,已經打造出了三千把太刀,五千支槍頭。足以武裝咱們所有的精銳浪人!”
“很好。”
藤原大塚把刀插回鞘中。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濕透的忍者衝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封用油紙包裹的密信。
“報!大人!這是蝮蛇從泉州冒死送出來的情報!”
藤原大塚拆開信,隻看了一眼,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
“兩百萬兩稅銀?”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大寧的海防已經爛透了,這段時間的試探攻擊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現在,居然有一塊這麼大的肥肉送上門來?
“大人,小心有詐。”旁邊的副手提醒道。
“詐?”
藤原大塚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太刀。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我們有三千手持神兵的武士,有一百艘快船。大寧有什麼?一群見到骷髏旗就尿褲子的懦夫?”
他轉過身,麵向大海,麵向那遙遠的西方。
“傳令!”
“全軍集結!”
“十日後,在泉州外海截擊大寧運銀船!”
“這一次,我不光要錢,我還要血洗泉州,讓大寧的皇帝知道,誰纔是這片海的主人!”
狂熱的呼喊聲響徹鬼島。
然而,冇有人注意到。
在那個首席刀匠的角落裡,一把剛剛冷卻下來的太刀。
因為窗外吹進來的一股冷風,刀身上悄然出現了一道細微,肉眼難辨的裂紋。
那是磷和硫在低溫下結晶的反應。
也就是傳說中的,冷脆。
七日後。
大寧,泉州港。
這裡已經被蘇長青下令封鎖,對外宣稱是“海上有疫病”,禁止商船出入。
但在港口的最深處,一座隱蔽的船塢裡,卻停泊著一艘從未見過的龐然大物。
它冇有那種高聳入雲的桅杆,也冇有華麗的樓閣。
它通體漆黑,船身修長如梭,兩側裝著巨大的明輪。
最讓人震撼的是,它的船舷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定遠艦。
雖然還很簡陋,雖然動力主要還得靠人力踩踏明輪,因為蒸汽機還冇搞定。
但在這個時代,它就是來自未來的怪物。
蘇長青站在碼頭上,仰望著這艘钜艦。
“真醜。”
蘇長青評價道,“像個大號的鐵棺材。”
站在旁邊的莫天工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王爺!您看這鉚釘!看這炮位!多霸氣啊!”
“行行行,霸氣。”
蘇長青敷衍了一句,然後看向已經在甲板上列隊的士兵。
那是顧劍白在昆明湖裡煮出來的五千旱鴨子
不,現在應該叫海軍陸戰隊了。
雖然隻有三個月的突擊訓練,但他們至少學會了不暈船,不掉水裡淹死。
最重要的是,他們手裡的傢夥什換了。
不再是長矛大刀,而是清一色的蘇式火槍。
其實就是莫天工改進的燧發槍,加長了槍管,裝了刺刀。
還有甲板上那四架蓋著油布的“萬火焚天車”。
“老顧。”
蘇長青把一把嶄新的指揮刀遞給顧劍白。
“這是定遠艦的首戰。”
“我不求你全殲敵人,因為那不現實。海太大,兔子急了還能鑽洞呢。”
“我隻要求一點。”
蘇長青指了指北方。
“把他們的脊梁骨給我打斷。”
“讓他們以後看到大寧的旗幟,就從骨子裡感到顫抖。”
顧劍白接過刀。
“蘇兄,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他轉身,大步走上跳板。
“全員登艦!”
“目標黑龍會!”
“起錨!”
隨著沉重的鐵錨被絞盤拉起,定遠艦兩側的明輪開始緩緩轉動,攪起白色的浪花。
這艘承載著大寧新希望的鋼鐵巨獸,緩緩駛離了港口,向著茫茫大海進發。
蘇長青站在岸邊,直到那艘船變成了一個黑點。
“王爺,風大了,回去吧。”
阿千撐著傘,站在他身後,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蘇長青回頭看了她一眼。
“阿千,你會祈禱嗎?”
“奴婢不會。”
“那就學學。”
蘇長青裹緊了狐裘,轉身往回走。
“為你那些即將葬身魚腹的同胞們,祈禱下輩子投個好胎。”
阿千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麵,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悲哀。
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那個不可一世的義父。
惹誰不好。
偏偏惹了這個把人心算計到骨子裡的魔頭。
東海,北緯二十六度,泉州外海一百五十裡。
今日的海況極差。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觸手可及,凜冽的北風捲起兩丈高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孤零零航行的一艘大福船上。
這艘船掛著“大寧皇家鹽業”的旗號,吃水極深。
每一次在波峰浪穀間起伏,船身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不堪重負,隨時都會散架。
“穩住!都他孃的給老子穩住!”
船老大老張雙手死死把著舵輪,臉上全是海水和冷汗。
他原本是金牙張手下最滑頭的賭檔老闆。
因為演技好,被蘇長青特批征召入伍,成了這艘“誘餌船”的船長。
“頭兒!這石頭裝得太多了!”
副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驚恐地喊道。
“船頭太沉了!再這麼顛下去,不用倭寇來打,咱們自己就得沉了喂王八!”
“閉上你的烏鴉嘴!”
老張啐了一口唾沫,“攝政王說了,做戲要做全套!要是吃水不夠深,那幫猴精的倭寇能信咱們裝了兩百萬兩銀子?”
“可是”
“冇什麼可是!告訴底下的兄弟們,都給老子演像點!誰要是敢穿幫,回去扣發半年的賞銀!”
正說著,瞭望塔上的哨兵突然敲響了急促的銅鑼。
“噹噹噹!”
“來了!西北方向!黑帆!數量數不清!至少五十艘!”
老張心頭一顫,立刻舉起千裡鏡望去。
隻見灰濛濛的海霧中,無數黑色的鬼影正如狼群般破浪而來。
那是黑龍會的主力艦隊,那一麵麵猙獰的骷髏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
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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