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參將秦立雙腿猛地一夾馬腹,率先朝著禁衛軍猛撲而去。
“呀喝——!”
“吼——!”
數百名討逆軍騎兵緊隨其後,他們發出野性的咆哮。
正在緩緩推進的禁衛軍步卒們,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此刻更加緊張了。
“停止前進!”
“刀盾兵向前!”
“長槍兵架矛!”
禁衛軍的都指揮使扯著破鑼嗓子,聲嘶力竭地大喊。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那是對討逆軍的恐懼。
他試圖組織起一道防線,阻擋衝上來的討逆軍騎兵。
可是秦立他們壓根就冇打算玩這種硬碰硬的打法。
就在衝到距離禁衛軍大陣約莫一箭之地時,衝鋒的勢頭驟然一緩。
“嗖嗖嗖!”
“嗖嗖嗖!”
弓弦震顫的聲音連成一片。
數百張強弓同時拉開。
羽箭離弦,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帶著尖銳的嘯叫聲,朝著禁衛軍那密集的人群拋射而去。
“噗噗!”
“啊——!”
羽箭入肉的沉悶聲不斷響起。
那些冇有盾牌掩護,或者冇有甲冑的禁衛軍士兵,瞬間就被穿透了身體。
禁衛軍雖是天子親軍,名頭響亮。
可這幾年朝廷的一直在打仗,已經打光了庫存。
除了最核心的玄甲營等精銳還能勉強維持體麵,保持著一定披甲率外。
剩下的大多數禁衛軍,身上穿的不過是一層薄薄的軍衣而已。
這次派來的兩萬先鋒,真正披甲的不過千餘人,還儘數都是各級軍官。
所以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箭雨,那些隻穿著單衣的禁衛軍士兵,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噗噗!”
“啊!”
“我的腿!”
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還算嚴整的隊伍,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噠噠!”
“噠噠!”
參將秦立率領的數百騎兵並冇有停下。
他們像是一群經驗豐富的獵手,分成了數個小隊。
他們利用戰馬的速度優勢,環繞著這三營禁衛軍不停地兜圈子。
他們不急不躁,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回身射箭。
每一支箭飛出,都會讓禁衛軍的隊伍更加混亂。
“放箭!”
“回射!”
看到討逆軍如此囂張,如同耍猴一般,禁衛軍的都指揮使被激怒了。
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扯著喉嚨大喊。
“噗哧!”
就在他聲嘶力竭地嘶吼的時候,一支羽箭撕裂空氣,淩空而至。
那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冇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精準地穿透了他的脖頸。
都指揮使的吼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來的隻有血沫。
“撲通!”
他那沉重的身軀一僵,像截爛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落下來。
看到連指揮官都被當場射殺,禁衛軍僅存的一點士氣,徹底崩塌了。
“殺啊!”
秦立敏銳地捕捉到了戰機。
他收起長弓,從腰間“鏘”地一聲抽出那柄雪亮的馬刀。
他大吼一聲,催馬加速,撲向禁衛軍混亂的隊伍。
“殺!”
“殺!”
數百名討逆軍騎兵爆發出的怒吼聲,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他們不再遊鬥,而是擺出了一副衝陣的姿態。
禁衛軍的將士們,在盧陽縣的戰場上,早就見識過這群瘋子的彪悍。
那時候,那些茹毛飲血、兇殘無比的山越蠻子,在這群騎兵麵前,就像是被砍瓜切菜一樣,殺得屍橫遍野。
現在輪到自己了。
“快跑啊!”
“他們殺過來了!”
原本就不願意和討逆軍打仗的禁衛軍,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這一聲,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數千禁衛軍,瞬間炸了營。
他們丟下刀槍,丟下盾牌,像一群受驚的兔子,冇命地朝著後方主力大陣的方向潰逃。
“哈哈哈哈!”
秦立勒住韁繩,看著身後那群狼狽逃竄的禁衛軍,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相對於秦立他們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驍將,這群禁衛軍的戰力卻下滑的厲害。
最主要是持續的戰事,消耗了大量的老兵。
如今雖然還有老兵為骨乾,可大量被強行征召的新兵,拉低了他們的戰力。
盧陽縣一戰,他們的膽氣已經被嚇破了。
再加上皇帝趙瀚顛倒黑白,硬說救命恩人是反賊,他們心裡更是不理解。
現在討逆軍騎兵一衝,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站住!”
“都給老子站住!不許退!”
後方的禁衛軍將領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試圖堵住潰退的禁衛軍。
可是在這種亂糟糟的戰場上,在死亡的恐懼麵前,軍令就是一張廢紙。
些爭先恐後逃命的士兵,壓根就不理會將領的咆哮。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們互相推搡奔逃,不少人被自己人踩踏而亡。
直到他們一口氣逃回了主力大陣的旁邊,這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禁衛軍的郎將看著這群如喪家之犬般的士兵,氣得麵色鐵青,渾身發抖。
他原本以為,派出三營兵馬,哪怕不能全殲對方,至少也能逼退這數百騎兵。
可結果呢?一觸即潰!
簡直就是恥辱!
“廢物!”
“一群飯桶!!”
郎將暴跳如雷,指著那些狼狽不堪的士兵破口大罵。
“老子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連幾百個反賊都擋不住!”
罵歸罵,仗還得打。
丟了這麼大的人,如果不想辦法找補回來,他這個郎將的位置也坐不穩。
“全軍聽令!”
郎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全軍前進!一起上!”
“兩萬人還怕他們幾百個騎兵?”
“隻要壓上去,定能將他們全殲!”
“將這數百討逆軍儘數殲滅!”
“揚我軍威!”
在禁衛軍郎將的逼迫下,各營禁衛軍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殺!”
“殺!”
“殺!”
震天的喊殺聲再次響起。
兩萬大軍,像是一片黑壓壓的烏雲,開始朝著秦立等人壓了過來。
可是秦立率領的這數百討逆軍騎兵,依然采取了遊鬥的方式。
當禁衛軍正麵推進,氣勢洶洶地衝過來時,秦立打了個呼哨。
數百騎兵利用戰馬的速度優勢,迅速繞到了禁衛軍的側翼。
“殺啊!”
秦立再次大吼,率領騎兵迅速逼近禁衛軍那龐大而笨拙的隊伍。
“快!結陣!”
“他們從側麵來了!”
看到討逆軍的騎兵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側翼,禁衛軍的隊伍再次陷入了一片恐慌。
好在禁衛軍中還有不少老兵,反應倒是極快。
刀盾兵迅速向外翻轉,組成了一道臨時的盾牆。
無數的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豎起,像是一片鋼鐵刺蝟。
那些弓弩手也慌亂地張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飛蝗一般,朝著秦立他們傾瀉而去。
麵對這狂風暴雨般的箭矢,秦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
他猛地撥轉馬頭,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數百騎兵緊隨其後,瞬間化作一陣風,遠遁而去。
“哈哈哈!”
“討逆軍被我們逼退了!”
“他們害怕了!他們不敢打!”
看到討逆軍的騎兵落荒而逃。
禁衛軍的隊伍中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可是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討逆軍的騎兵並冇有跑遠。
他們隻是兜了一個圈子,直接繞到了禁衛軍隊伍的後方。
“殺!”
秦立一聲暴喝,馬刀高高舉起,采取了突擊的進攻。
數百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地撞進了禁衛軍的後隊。
“啊——!”
“我的娘呀!”
那些負責押運輜重,或者在後方看熱鬨的後隊士兵,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戰馬的衝撞,馬刀的砍殺,慘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快!掉頭!”
“包圍上去!”
“絞殺這些反賊!”
看到後方起火,禁衛軍的郎將著急不已。
他匆忙地調兵遣將,試圖掉頭回去包圍秦立他們。
可是戰場上的指揮哪有那麼容易?
當大部隊還在慌亂地掉頭時,後方的三營兵馬已經被秦立他們衝得徹底潰散了。
實際上被秦立他們親手殺掉的禁衛軍並不多。
大多數傷亡,都是驚恐之下自己人踩踏造成的。
還有一些,乾脆就是毫無戰意。
他們見到討逆軍衝來,直接就把武器一扔,抱頭鼠竄,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裝死。
兩萬禁衛軍,被這數百名討逆軍騎兵,折磨得寸步難行。
他們想走,騎兵就衝上來襲擾。
他們想打,騎兵就跑得無影無蹤。
這種敵進我退,敵駐我擾的無賴打法,讓習慣了正麵戰陣的禁衛軍極其不適應。
他們就像是一群被馬蜂蟄了的笨熊,空有一身蠻力,卻隻能捂著腦袋原地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