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永城。
這座曾經不起眼的小城市,如今已化作一座巨大的兵營。
放眼望去,城外十裡之地。
密密麻麻地構築了無數軍寨,壕溝、拒馬等一應俱全。
旌旗遮天蔽日,在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大乾皇帝趙瀚,如今就坐鎮在永城。
他並未急於東進收複帝京,而是像一頭蟄伏的猛虎,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永城中心,一處被征用的大宅內。
大廳之中,氣氛肅殺。
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
參軍、信使來回進出,時不時有最新的軍報送來。
趙瀚身站在地圖前,開口詢問平南侯,威武大將軍夏長武。
“山越蠻子如今到了何處?”
夏長武大步上前,一身鐵甲鏗鏘作響。
他走到地圖前,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永城東南方向。
“回皇上!”
“今晨,駐紮在東南的肥城侯劉慶所部傳來急報。”
“他們已經與山越蠻子的先鋒山鬼部交手了!”
夏長武的聲音低沉有力。
“雙方激戰半個時辰,互有死傷。”
“劉慶雖斬敵數百,但敵軍勢大,已主動後退。”
說到這裡,夏長武的手掌緩緩移動,指向了永城以北區域。
“與此同時,我們的斥候在永城以北的鄉野,也發現了大股的山越蠻子!”
“人數至少上萬!”
“這一路蠻子極為狡猾,專走人跡罕至的鄉間小路,正在朝著我們的側後方迂迴包抄!”
“而在南邊,也發現了小股蠻子的蹤跡,似在試探虛實。”
趙瀚的目光隨著夏長武的手指移動,神色未變,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玩味。
“迂迴包抄?”
趙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群山越蠻子,還真是野心不小啊。”
“竟然想將我十萬大軍圍殲在永城?”
“他們就不怕撐破了肚子?”
看到竟然有山越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趙瀚非但冇有驚慌,反而被勾起了幾分興致。
“皇上!”
夏長武麵色凝重。
“從各方探報來看,這山越蠻子的確是有將我們圍殲在永城的想法。”
趙瀚聞言,他不屑地冷哼一聲。
“哼!”
“這山越蠻子,也太囂張狂妄了!”
“真以為我大乾禁衛軍是泥捏的不成?”
“想圍殲朕?”
“那就走著瞧!”
“看他們有冇有這個好牙口,彆到時候崩了他們的牙!”
趙瀚原本的計劃是揮師東進,一舉收複帝京。
可如今天寒地凍的。
大軍長途跋涉,缺少足夠的禦寒衣物,糧草也不足。
加之長時間的轉戰,禁衛軍將士早已疲憊不堪,急需休整。
在內閣大臣李昌、威武大將軍夏長武的苦諫之下。
趙瀚最終採納了在永城以逸待勞,迎戰山越人的計劃。
他們在永城停了下來,依托堅城,修築軍寨壕溝,準備迎擊山越蠻子。
好在山越蠻子在肥城吃了敗仗後,也被徹底激怒了。
他們從帝京傾巢而出,咆哮著朝著永城方向撲來。
雙方的斥候哨探,早在數日前就已經交手無數次。
在永城的外圍區域,雙方小股兵馬的試探性廝殺也變得頻繁了起來。
趙瀚選擇永城作為決戰之地,絕非畏懼,而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殺傷敵人。
可現在,得知山越蠻子竟然分兵迂迴,試圖抄後路,這一舉動,將趙瀚氣笑了!
“傳令給肥城侯劉慶!”
“讓他不要與山越蠻子硬拚!”
“且戰且退!將山越蠻子一步步引到永城這邊來!”
趙瀚眼中殺機畢露,冷冷地道:“我們在永城已經修築了無數的軍寨壕溝!”
“隻要山越蠻子敢來,定讓永城變成他們的埋骨之地!”
“遵命!”
趙瀚心裡很清楚。
他們這支禁衛軍,對外號稱二十萬,實際上能戰之兵隻有十萬出頭。
而這十萬大軍中,還有近三萬是剛剛補充的新兵,未經戰陣。
若是在野地裡擺開陣勢,與驍勇善戰的山越蠻子進行正麵交戰。
縱使能勝,也必是慘勝,元氣大傷。
到時候拿什麼去收複帝京?
拿什麼去守?
他們現在必須要想辦法,儘可能殺傷敵人,儲存自己。
所以在夏長武的等人的建議下。
趙瀚依據他當初禦駕親征金帳汗國的經驗,采取了防禦反擊的戰法。
深挖壕溝,高築營寨,等山越蠻子來攻。
攻城戰,對於進攻一方來說,永遠是噩夢。
麵對堅固的工事,再勇猛的將士也隻能用血肉之軀去填。
隻要持續進攻一段時間,除了傷亡慘重外,士氣也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等到山越蠻子損兵折將,銳氣儘喪之時,便是他們發起雷霆反擊,一舉擊潰山越蠻子!
山越蠻子如今,僅僅仆從軍就有十多萬人,實力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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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瀚采取的這個戰術,看似保守,實則是最穩妥、最狠辣的迎戰之策。
……
與此同時,帝京方向。
山越各部聯軍的大軍連綿十裡,旌旗蔽日。
自從攻陷大乾帝京,搶奪了富可敵國的財富後。
這群來自深山老林的蠻子們,徹底迷失在了大乾的花花世界裡。
此刻他們錢糧充足,士氣高昂。
各部的長老們喝著美酒,摟著搶來的女人,早已不願意退回他們熟悉的深山老林。
這一次,麵對殺回來的大乾皇帝趙瀚,他們選擇了聯手迎戰。
他們的野心很大!
他們欲要殲滅趙瀚這一路兵馬,更要徹底覆滅大乾朝廷,建立一個屬於山越人的強大國家!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們這一次直接傾巢而出。
數萬精銳山越蠻子,裹挾著十多萬仆從軍,從東邊浩浩蕩蕩地壓向了永城。
負責誘敵的禁衛軍將領劉慶,在肥城打了一仗。
雖然大獲全勝,還獲封肥城侯,一時間風頭無兩。
這一次,他依然是先鋒,負責打頭陣。
隻不過這一次皇帝趙瀚給他的任務是誘敵,試探山越蠻子的虛實。
不需要死拚硬打,隻需要和山越人始終保持著接觸,且戰且退。
要擺出一副打不過山越蠻子,要向永城主力靠攏的姿態。
劉慶本想演得逼真一點,也想再立下一下功勞,所以比較冒進。
可山越人在肥城吃了大虧,被陣斬了五千多人,如今憋著一股滔天的邪火。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山越人見到劉慶後,直接二話不說,大軍壓上,欲要全殲劉慶所部。
要不是劉慶見勢不妙,跑得快。
估計已經變成了山越人的刀下鬼了。
他帶著殘兵敗將,一路狼狽敗退,逃回了永城。
好在這一次有皇上的旨意,讓他且戰且退,誘敵深入。
所以他雖然吃了虧,丟了麵子,但皇上趙瀚並冇有降罪。
大乾開元九年一月底。
寒風凜冽,滴水成冰。
山越人的大軍,終於浩浩蕩蕩地壓到了永城一線。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人群漫無邊際,戰馬的嘶鳴聲震碎了荒野的寧靜。
可是當山越各部的長老們親臨一線,看到永城外的景象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
一位長老瞪大了眼睛,指著前方,滿臉的震驚。
隻見永城外,密密麻麻的壕溝縱橫交錯。
一座座軍寨拔地而起,讓他們感覺到頭皮發麻。
拒馬、鹿角、陷坑到處都是。
這些工事太多了,太密了,以至於他們連永城的城牆都看不真切。
如今大乾皇帝趙瀚率領的禁衛軍,就蜷縮在這些壕溝軍寨裡,像縮頭烏龜一樣,等著他們進攻。
“這乾國皇帝是想要當縮頭烏龜啊!”
看到大乾禁衛軍冇有出來迎戰,反而是躲了起來。
這讓山越長老們也都忍不住譏笑起來。
“我還以為乾國皇帝氣勢洶洶地殺回來,是一個人物!”
“冇有想到我們山越勇士一到,他反而是躲了起來!”
“有這麼膽小怯懦的皇帝,乾國豈有不亡之理!”
“哈哈哈哈!”
“我看他是嚇破了膽,不敢與我們正麵交鋒!”
“……”
山越長老們騎在馬上,對著那密密麻麻的壕溝軍寨指指點點。
他們的言語中滿是對大乾皇帝趙瀚的輕視與嘲笑。
在他們看來,隻有懦夫纔會躲在軍寨壕溝後麵當縮頭烏龜。
真正的勇士,應該像他們一樣,在野地裡決一雌雄!
“傳令下去!”
一名長老揮舞著馬鞭,大聲下令。
“讓勇士們吃飽喝足,養精蓄銳!”
“明日一早,發動總攻!”
“我倒要看看,這乾國皇帝的烏龜殼,能擋得住我山越勇士幾刀!”
“殺!”
“殺!殺!殺!”
山越大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彷彿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看到這些輕敵的山越長老們,東蠻部的軍師賈榮站了出來。
“諸位長老!”
“這趙瀚據城而守,以逸待勞。”
“我們遠道而來,將士疲憊。”
“我看這如何對付趙瀚,還需要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