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噠噠！”
討逆軍節度使曹風，在數百名精銳親衛騎兵的簇擁下，冒著寒風抵達了清遠府遼東軍團的大營。
遼東軍團總兵官李破甲早已率領數十名高階將領，列隊於轅門之外等待。
見曹風的馬隊逼近，李破甲大步上前，身後眾將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高呼。
“拜見節帥！”
曹風利落地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李破甲麵前，雙手將其扶起。
“李總兵，快起來！”
“你們遼東軍團這幾仗，打得好啊！”
“打出了我討逆軍的威風！”
曹風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遼東軍團的將領們，對他們的戰果表示肯定。
“你們一路勢如破竹，短短時日便推進至淮州腹地。”
“照此勢頭，攻陷帝京，指日可待！”
麵對節帥的誇讚，李破甲的臉龐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這都是托節帥的洪福！”
“若非前一段時間您力排眾議，下令全軍轉入休整、開展大練兵，哪有今日之勝果。”
說到此處，李破甲語氣中多了幾分自豪與感慨。
“如今我遼東軍團，兵員充實，裝備精良，士氣更是高昂到了極點。”
“末將統帥這麼一支虎狼之師，若是還能吃敗仗，那乾脆找塊豆腐撞死得了，也省得給節帥丟人！”
“哈哈哈！”
周圍眾將聞言，頓時爆發出一陣豪邁的笑聲，笑聲中透著自信與狂傲。
自討逆軍在遼州一戰中擊潰大乾朝廷二十萬禁衛軍主力，天下震動，聲威大噪。
當所有人都以為曹風會乘勝追擊、直搗黃龍之時。
他卻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意外的決定——收兵休整。
曹風當時的目的是攻打遼州，想步步為營，不願意過早與大乾朝廷硬碰硬。
可攻占遼州後。
那時大乾皇帝趙瀚被踩了尾巴般氣急敗壞，傾舉國之力發動二十萬大軍圍剿。
曹風部剛經曆遼州苦戰，人困馬乏，本已處於劣勢。
他們隻能硬著個頭皮迎戰朝廷的禁衛軍，並且將其最終擊敗。
這一仗打完後，曹風他們的討逆軍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曹風頂著內部壓力，硬是否決了乘勝追擊的建議，轉入休整練兵。
如今看來，這一步棋走得很正確！
經過淬鍊的討逆軍，猶如一把重新開鋒的絕世利劍。
此次南下，沿途府縣的禁衛軍被打得潰不成軍。
這還隻是曹風未動用手中那些秘密大殺器的結果。
李破甲身為先鋒主將，對此感觸最深。
回想當初若是一鼓作氣追擊，縱使當時多佔領一些城池土地。
可也會和大乾朝廷的軍隊陷入到不死不休的長時間消耗中。
恐怕現在的遼東軍團也會像那些潰敗的禁衛軍一樣，士氣低落、疲憊不堪，何來今日的所向披靡？
“節帥，外麵風大天寒，請移步帳內敘話！”
寒暄過後，李破甲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恭敬地將曹風及其隨行一行人迎入中軍大帳。
大帳之內，數個火爐裡燒著紅彤彤的炭火，將凜冽的寒氣徹底隔絕在外。
“節帥！”
李破甲一邊替曹風解下大氅，一邊興沖沖地開口。
“這清遠府的河水雖冷，但裡麵的魚卻是又大又肥。”
“清遠府的魚，那可是遠近聞名呀！”
“末將得知您要來，特意讓人去河裡撈了一些肥魚。”
“今日準備了一桌全魚宴為您接風洗塵！”
“哦？全魚宴？”
曹風眼睛一亮，拍了拍肚子笑了起來。
“正好，這一路奔波，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看來今日咱們是有口福了！”
不多時，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肴便如流水般端了上來，看得人味蕾大開。
隻見那炸小魚金黃酥脆，連骨頭都炸得酥軟。
那燉魚湯色奶白，裡麵加了老豆腐和粉條，香氣四溢。
還有那清蒸魚，肉質鮮嫩，淋上了特製的醬汁，色澤誘人。
李破甲熱情地招呼著曹風，以及隨行的軍務總署署長張永武、參政使陸一舟、後勤總署署長方圓等人落座。
在這寒冷的天氣裡眾人圍坐在火爐旁，吃著熱乎乎的魚肉，愜意無比。
曹風這位位高權重的節度使，此刻毫無架子。
他夾起一塊炸得焦黃的小魚送入口中，大口咀嚼，滿口留香。
吃了半飽後，曹風這纔看向了遼東軍團總兵官李破甲。
“現在的戰事進展如何了？”
李破甲立刻放下筷子。
“回節帥，我遼東軍團前鋒李二牛所部，現已兵臨淮州城下。”
“隻不過，這淮州城的守將是個硬骨頭，不像德州守將那般識時務。”
“我們派人前去勸降，直接被那人給趕了回來。”
“那守將還大放厥詞，說隻要我們膽敢攻城，定讓我們有去無回，要把淮州變成我們的墳場！”
說到這裡，李破甲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此人簡直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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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我如狼似虎的遼東軍團，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如今我大軍主力正在陸續合圍，隻要各部到位，隨時可以發起總攻。”
“攻破淮州，指日可待！”
李破甲對自己的部隊有著絕對的信心。
遼東軍團乃討逆軍中的精銳，戰力彪悍。
區區一座淮州城，在他看來，隻需一兩日便可拿下。
“遼東軍團士氣旺盛，戰力無雙，拿下淮州自然不在話下。”
曹風微微點頭，又夾了一塊吸飽了湯汁的豆腐送入口中。
隻不過他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這一次攻打淮州，節奏要緩一緩，不要這麼快打下來。”
這話一出，李破甲頓時愣住了，滿臉疑惑地看著曹風。
“節帥，這是為何？”
“我軍將士預計這兩日就能全部抵達，攻城器械也已就位。”
“以我軍之勢，攻陷淮州也就是一兩天的功夫。”
“此時放緩節奏，豈不是給了守敵更多準備時間？”
李破甲不解，不明白節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此時，坐在一旁一直默默吃喝的軍務總署署長張永武放下了酒杯，主動開口解釋了起來。
“李總兵，你有所不知。”
“我們剛剛收到確切訊息，南邊的楚國已經按捺不住出兵了。”
“楚國出兵了？”
李破甲眉頭一皺。
“不錯。”
張永武沉聲道：“朝廷委以重任、鎮守南線的鎮南侯陳明傑，已經率領六萬禁衛軍投降了楚國。”
“如今南線門戶大開，楚國大軍迅速向北推進，意圖分一杯羹。”
李破甲聽罷，心中猛地湧起一股緊緊迫感。
“既然楚國出兵來搶地盤，那我們不是更應該抓緊時間攻陷淮州。”
“儘快拿下帝京等戰略要地，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嗎？”
“為何反而要慢下來？”
曹風聞言，哈哈一笑。
“不急，不急。”
曹風緩緩道：“李總兵，你隻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這一次我們出兵，目的有二。”
“一是儘快接管各州府，避免大乾朝廷崩潰後，各地陷入無政府狀態的混亂，讓百姓遭殃。”
“而這第二個目的，便是——引誘楚國出兵。”
“現在，楚國看到我們出兵，果然忍不住動手了，這說明我們的策略成功了。”
曹風頓了頓道：“試想，若是我們現在一鼓作氣攻陷淮州，直撲帝京。“
“那勢必會與山越蠻族以及趙瀚手下殘存的禁衛軍主力發生正麵決戰。”
“這一場大戰下來，無論勝負如何，我軍必將元氣大傷。”
“到時候，楚國就能坐收漁利了。”
“反之，若是我們現在放緩進攻步伐，故意在淮州城下受阻，做出一種久攻不下的假象。”
“那麼急於分一杯羹的楚國必然會加速北進。”
“屆時，他們將率先與山越蠻族、與大乾禁衛軍殘部撞個正著。”
“讓他們去拚個你死我活，讓他們去消耗彼此的實力。”
“而我們，則可以趁此機會，坐觀虎鬥，儲存實力。”
“我們接下來一段時間作戰的重心要轉移。”
“幷州軍團、黑甲軍團要全速出擊，搶占北方那些防守空虛的州府。”
“那些地方遠離帝京，兵馬稀少，正是我們佔領的好時機。”
李破甲聽完這番話後，頓時恍然大悟，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節帥高瞻遠矚，末將佩服！”
“原來節帥是想讓楚國與他們去狗咬狗，我們儲存實力。”
“待他們兩敗俱傷之時，便是我討逆軍雷霆出擊，一舉定乾坤之日！”
“正是此理。”
曹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總兵，你這遼東軍團的任務，就是要在淮州城下演好這場戲。”
“既要讓敵人覺得我們攻勢猛烈卻又久攻不下，又要防止真的損失過大。”
“這其中的火候，就要靠你來把握了。”
“節帥放心！”
李破甲明白了曹風的戰略意圖後。
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末將一定把這齣戲演得逼真，讓楚國那幫人放心大膽地往坑裡跳！”
帳內眾人聞言，皆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