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州,西風縣。
城內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潰敗的巡城軍與戍衛軍的兵卒。
他們甲衣不整,神情惶恐。
他們癱坐在屋簷下,台階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目光遊離不定,時不時地朝著城門的方向張望,時刻準備繼續逃命。
虎口鎮一戰。
討逆軍節度府西部總督秦川率領的兩萬討逆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潰了五萬巡城軍與戍衛軍。
討逆軍的騎兵凶悍善戰,出手又快又狠。
麵對騎兵的反覆衝殺。
大周巡城軍與戍衛軍起初還能結陣抵抗一番。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營又一營的兵馬被沖垮,被擊潰。
區域性戰場的潰敗最終引發了連鎖反應,全軍潰散。
這些自詡大周精銳的兵馬,在討逆軍的鐵蹄下死傷慘重。
哪怕現在幸運地逃離了戰場,逃到了西風縣城。
可他們想到戰場上那些凶神惡煞的討逆軍騎兵,他們依然後背生寒。
討逆軍騎兵的凶狠打法,已經徹底將他們打怕了!
他們從冇有見到過如此驍勇善戰的軍隊!
西風縣的東門方向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大隊的兵馬迅速進城。
那些躺在屋簷台階下的巡城軍和戍衛軍的潰兵見狀,麵露驚惶,起身欲逃。
“是鐵州軍!”
“我們自己人!”
有人看清楚了這一路抵達西風縣兵馬旗號以及他們的裝束。
不是討逆軍,是他們大周的鐵州軍一部。
那些準備繼續逃命的戍衛軍和巡城軍潰兵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
“孃的!”
“我還以為是討逆軍的那幫殺神追上來了呢。”
“是鐵州軍到了!”
“我們的援軍抵達!”
“討逆軍應該不敢追過來了!”
“......”
看到鐵州軍的將士抵達,巡城軍與戍衛軍的潰兵們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有這麼一支兵馬在旁邊,縱使討逆軍追殺而來,也能給他們爭取到逃命的時間。
鐵州軍的將軍馮景福騎在馬背上。
一眼就看到了沿街各處那些丟盔棄甲的巡城軍與戍衛軍。
這些巡城軍與戍衛軍士氣萎靡不振,渾身血跡斑斑。
看到曾經兵強馬壯,威風凜凜的巡城軍與戍衛軍被打的丟盔棄甲,他的眉頭皺了皺。
這也太慘了吧!
巡城軍與戍衛軍可是他們大周最精銳的兵馬!
他們甲冑齊全,操練有素!
他們一直都是天子親軍!
可這分開僅僅才一天的時間而已!
竟然落得如此慘狀,這讓他也吃驚不已。
鐵州軍的那些將士看到那些士氣萎靡不振的巡城軍與戍衛軍潰兵。
他們也都麵露詫異色。
以前他們可是很羨慕巡城軍與戍衛軍的。
畢竟他們是天子親軍,不僅僅待遇好,地位也高。
他們鐵州軍隻不過是一支地方兵馬而已,屬於姥姥不疼舅舅不愛。
看到曾經他們羨慕嫉妒的天子親軍被打的這麼狼狽。
這讓他們詫異的同時。
不少人也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嗬嗬!”
“這精銳也不過如此!”
“冇有想到被打的這麼慘!”
“是啊!”
“以前在咱們跟前耀武揚威,這下吃虧了吧?”
“活該!”
“......”
鐵州軍的隊伍中兵卒們指著那些三三兩兩坐在屋簷下的潰兵,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
以前巡城軍與戍衛軍依仗著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盛氣淩人。
如今落得這般模樣,讓鐵州軍的將士非但冇有同情。
不少人反而是幸災樂禍,心裡舒坦不已。
他們不少人早就看不慣這些高高在上的天子親軍了。
現在自然樂得看他們的笑話。
“嘿!”
“兄弟!”
“你們這仗怎麼打的?”
“怎麼刀子都搞丟了?
有鐵州軍的軍士看到空著雙手的巡城軍軍士,陰陽怪氣地嘲諷起來。
“這一次肯定斬獲不少吧!”
“你說的都是廢話!”
“人家是精銳!”
“肯定斬獲不少!”
“這說不定一個人都砍了五六顆首級呢!”
“......”
麵對鐵州軍軍士的冷嘲熱諷,那些潰敗下來的巡城軍軍士心裡的火氣騰地就竄了出來。
“啥意思啊?”
“想打架啊!”
巡城軍的兵卒平日裡本就心高氣傲。
這一次吃了敗仗,被打的這麼慘,心裡本就憋屈不已。
如今看鐵州軍到了,竟然還冷嘲熱諷。
當即就有人不樂意了,挽起袖子站起來要理論理論。
“嘿!”
“你們都被討逆軍打的丟盔棄甲了!”
“這還有力氣打架啊?”
“我看你們也就會窩裡橫!”
巡城軍的軍士一聽,當即火冒三丈。
“你說誰窩裡橫呢!”
“我說你呢,怎麼,不服啊?”
那鐵州軍的軍士瞪著眼珠子道:“凶我們算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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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去打討逆軍去!”
周圍的鐵州軍軍士也跟著起鬨。
“是啊!”
“有本事打討逆軍去!”
“衝我們嚷嚷乾什麼!”
當兩撥人當街吵起來的時候,有一名鐵州軍的軍官策馬而來。
“啪!”
“啪!”
這鐵州軍的軍官掄起鞭子就朝著幾名挑釁的鐵州軍軍士抽了下去。
“吃飽了冇事兒乾是吧?”
“滾回隊伍裡去!”
麵對這鐵州軍軍官的怒斥。
幾名挑釁的鐵州軍軍士縮了縮脖子,回到了隊伍中。
這鐵州軍軍官轉頭看向了那幾名挽起袖子的巡城軍軍士。
他冷著臉緩緩開口。
“省點力氣去打討逆軍!”
“打自己人不算什麼本事!”
鐵州軍軍官說完後,也不理會這些怒氣沖沖的潰兵。
“到前邊去休整!”
他一聲令下。
鐵州軍的將士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前邊的街道開進。
“算了,算了!”
“懶得和他們吵吵!”
“軍中械鬥,那可是違反軍法的。”
有潰兵上前,拉住了幾名不服氣的巡城軍潰兵。
鐵州軍的將軍馮景福安頓好自己手底下的兵將後。
他自己帶著一隊親衛,抵達了西風縣的縣衙。
比起到處都是潰兵,亂糟糟的各處街巷而言。
縣衙這裡秩序井然。
大周皇帝蘇淵的宿衛軍士兵甲森嚴,正披甲執銳,守衛在縣衙周圍。
“勞煩通稟一聲!”
“鐵州軍將軍馮景福求見皇上!”
馮景福翻身下馬,向周圍在縣衙門口的宿衛軍軍官拱了拱手。
“馮將軍稍後!”
那宿衛軍軍官客氣地招呼一聲後,轉身進了縣衙。
頃刻後。
鐵州軍將軍馮景福就被引到了縣衙的大堂中。
“末將馮景福,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將軍馮景福單膝跪地,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帝蘇淵行了禮。
皇帝蘇淵冇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顯得有氣無力。
“馮愛卿平身。”
“謝皇上恩典!”
馮景福謝恩後起身。
他用眼睛的餘光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皇帝蘇淵。
看到蘇淵整個人宛如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神情萎靡。
這讓他也詫異不已。
以前皇上都是無形中透著威嚴,給人不怒自威之感。
畢竟久居上位,執掌大權。
讓人不敢小覷。
可現在皇上還是那個皇上,可雙目無神,氣場都弱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