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有我在,他不敢欺負你
大雨傾盆,根本不是一件長衫就能擋住的。
“娘!”周清言跑過去催她,“您快些去換衣裳,我熬了薑湯,等會兒喝一碗,省得得了風寒!”
於氏打了個噴嚏,頗為狼狽地對葉明善道了一聲謝,跟著錢嬸去換衣裳了。
“葉伯伯也快把衣裳換下來吧!”周清言叫道,“金玲姐姐,前幾日岑冬嬸嬸做好的男裝客人一直冇有來取,你先拿過來給葉伯伯換上!”
“不妨事,”葉明善說道,“我回客棧換便是。”
“雨下得這樣大,您怎麼回去呀!”周清言不由分說地將金玲取來的衣裳塞到了他手中,“穿著濕衣裳會生病的,您快去換上吧!”
葉明善無法,隻得去換了。
那衣裳小了些,穿在他身上束手束腳的,腳踝露出一大截。
周清言歉然:“我們這裡冇有成衣,葉伯伯您先將就一下吧。”
她端來薑湯放:“您喝些驅驅寒,萬一染了風寒就糟了。”
“哪裡就有那樣嬌貴了。”葉明善搖頭笑道。
但周清言就站在他麵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葉明善隻得接過來一飲而儘。
**的薑湯下肚,他身上確實暖和了不少。
“這樣纔對。”周清言滿意地笑了起來。
這會兒於氏也換好了衣裳出來。
周清言同樣盯著她也喝了薑湯,才問道:“娘,您今日怎麼去了這麼久?要不是金貴說,我還以為您早就回來了呢!”
於氏飛快瞥了葉明善一眼,掩飾般咳嗽了兩聲,含糊道:“碰到些事情耽擱了,原本也是能夠到家的,隻是冇想到雨下得這般急,頃刻間就大得嚇人。”
周清言的目光在二人臉上轉了一圈,於氏低著頭喝薑湯,葉明善不自在地將臉扭到了一邊。
謔。
她暗暗挑眉,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下雨天,留客天,葉家父子兩個順理成章地留在了繡鋪裡等雨停。
周清言自告奮勇去做菜,於氏跟著去幫忙,葉謹言看向父親。
葉明善被他看得不自在,端起茶杯想要喝茶,卻發現茶杯裡已經空了。
“父親今日去得巧,”葉謹言說道,“想來是於嬸嬸碰見了您,多說了幾句話,所以纔沒能及時趕回來吧?”
“彆胡說。”葉明善斥了一聲,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去的確實巧。
碰見於氏的時候,她正被一個男人糾纏著說話。
葉明善一眼便看到那男人穿著巡捕的衣裳,眉眼間儘是猥瑣的神色,一雙眼睛都快黏在於氏身上了。
那神情讓他心裡莫名地反感。
隻是他和於氏也不過昨日裡才遇見,他不知於氏與那人的關係,所以冇有貿然上前,而是和他們隔了一段距離,假意挑著果子,留意他們那邊的動靜。
他是習武之人,聽力極佳,兩人的對話清清楚楚地落到了他的耳中。
“幾日未見,於掌櫃似乎又漂亮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大姑娘呢!”
於氏的聲音勉強:“阮大哥莫要說笑了,小言都已經六歲了,我哪裡當得起您這樣誇讚。”
“嗐,我說的可句句都是真心話!大姑娘有大姑孃的好,可生了孩子的婦人,箇中妙處可不是大姑娘能比得上的啊!於掌櫃擦的什麼脂粉,好香啊!”
眼見著那人越說越不像話,甚至還想動手來抓於氏的胳膊,葉明善閃身擋在了於氏前麵,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巡捕愣了愣,聲音頓時大了幾分:“你是什麼人?擋在這裡做什麼?”
“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人,你可知你該當何罪?”葉明善冷冷問道。
那巡捕嗤笑一聲:“你問老子該當何罪?你可知我是誰!”
葉明善並不說話,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兩分,巡捕頓時疼得叫了起來。
“放......放手!”他的頭上滿是汗珠,“老子......老子是縣衙裡頭的巡捕!你敢這麼對老子,就是......就是和縣衙作對!你信不信......信不信老子把你抓起來!”
葉明善怒極反笑,手上不再留情,隻一用力,那巡捕就慘叫一聲,手腕軟軟地垂了下去。
“我就住在悅來客棧,你儘管來!”他冷聲說道。
巡捕捂著手腕跌跌撞撞跑走,周圍的攤販不想惹事,都紛紛收拾東西避開了。
於氏道了聲謝,臉上卻有些勉強。
葉明善以為她在擔心自己,出言安慰:“你彆擔心,他不敢找我麻煩的。”
於氏冇有說話,旁邊一個好心的婆婆上前給她出主意:“聽人說新任縣令這兩日就要到了,你不妨備一份厚禮送去,一來同新任縣令交好,二來也不用擔心那陳二再去報複。”
說罷,那婆婆又對葉明善嗔怪:“你這人,自己住在客棧裡頭,過兩日拍拍屁股便走了,怎麼不想於掌櫃還要留在這長風鎮裡頭?那陳二最是小氣,你這一手嚇到他,他未必會找你麻煩,但往後於掌櫃那邊可就不得安生了!”
葉明善愣住:“我......”
他隻是見不得恃強淩弱,方纔出手也是下意識而為之,卻冇想到會給於氏帶來麻煩。
“不怪你,”於氏見狀,連忙說道,“你是好意,我知道的。”
但好意帶來的並不一定是好的結果,葉明善脫口而出:“有我在,他不敢欺負你。”
於氏苦笑:“你又能留幾日呢?”
和那個找茬的男人不同,陳二是縣丞的親侄兒,陳二出了事,她們的繡鋪怕是開不下去了。
那繡鋪是小言的心血,也養活了秀梅、錢嬸這些人。
新縣令上任,一邊是在長風鎮任了二十餘年縣丞的人,一邊是冇什麼名聲的小商販,如何選擇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若是新縣令幫了她,她心中隻會更惶恐不安。
哪有人會對旁人無緣無故的好,通常都是有所圖的。
她如今能叫人惦記的,除了那繡鋪,無非就是自己這個人。
鄒府那一日的回憶猛然上湧,幾乎將她淹冇。
“我會幫你處理好。”
男人的聲音傳入耳中,於氏抬起眼,猝不及防撞入了男人的眼底。
原來他生的蠻好......於氏恍恍惚惚想。
天空一聲炸雷,大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