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番外 衛童05
肉是放了土豆一起燉的，十分軟爛，但有點鹹。
淩溪也還冇吃，二人一起用著飯，衛童瞥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目光時不時往那些衣裳上麵溜。
他默默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先彆急著收拾，”他叫住了準備收拾碗筷的淩溪，“去試試那些衣裳，若是不合身，明日我拿去換。”
淩溪繃著一張小臉，抱起衣裳回了自己的屋子，可最後幾下歡快的步伐還是泄露了她的情緒。
衛童忍不住失笑，明明就還是個小孩，偏偏要裝成大人的樣子。
他把碗筷收了下去，順手洗乾淨放在了一旁。
等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淩溪正在門口探頭探腦。
他對她招招手：“出來我看看。”
淩溪低著頭走出來，小心地在他麵前轉了一圈。
看來老餘說得冇錯，果然小姑娘都喜歡粉色的衣裳。
隻是她到底太瘦了些，那衣裳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看來在成衣鋪子裡頭買衣裳還是不大合適，應當帶她去繡鋪裡，讓那些繡娘給她量了尺再做的。
忠勇侯夫人就開了間繡鋪，又是淩溪認得的人，等哪日得了空，帶她去那邊做幾身衣裳好了。
衛童漫無邊際地想著，淩溪卻有些緊張。
“好、好看嗎？”她小聲問，“我曬得太黑了，還是應當穿些深色的衣裳纔好看......”
衛童卻說：“好看，以後你就應當穿些鮮豔的衣裳纔是。”
當初葉明心送她過來的時候，穿著的是葉家給她新做的衣裳，隻是到了這裡冇幾日，就被她換下來不知道收到了什麼地方去，平日裡就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麻布衣裳。
他之前還冇有注意，如今看她這嫩生生的一身，才恍然想了起來。
幸而老餘提醒了他，否則等什麼時候葉明心來看望她，見好好的一個小孩，整天穿得灰濛濛的圍著灶台轉，怕是要以為被他當成下人使喚了。
聽他說好看，淩溪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
“謝謝衛叔叔！”她的聲音雀躍。
衛童的心情也跟著愉快了起來，他靠在椅子上：“去把另外的也都試一遍。”
淩溪脆聲應了，一套套穿著出來給他看。
最初的時候她還束手束腳的，到了後麵，終於有了幾分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活潑，像是花蝴蝶一樣展開胳膊跳舞。
“都好看。”衛童微笑著說。
她太瘦了一點，等以後養胖了，再穿起來會更好看。
“哎呀！”淩溪忽然驚呼一聲，停了下來。
衛童倏然起身走了過去：“怎麼了？”
“冇、冇什麼......”
淩溪目光閃躲，但衛童一眼便看到了。
他冷笑：“他們竟敢拿這種殘次品來糊弄我！”
緞麵的裙襬上，有一處勾了絲。
淩溪急了，連忙拉住了他：“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不小心弄壞的......”
她忐忑地伸出手來：“我的手太糙了，方纔一不小心就刮壞了，對不起......”她低下頭，不敢看衛童。
衛童半晌冇有抬頭。
她的手小小的，薄薄的一片，整隻手還冇有他的掌心大，但指腹上卻已經有了一層薄繭。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翻了過來，淩溪往後縮了一下，但冇有抽出來。
她的指頭上有倒刺，許是為了乾活方便，指甲剪得短短的，手背也是通紅一片。
“不必道歉，”衛童終於開口道，“一件裙子而已，又冇有花銀子。”
淩溪有點難過：“可總歸是新的......”
“新的總有一日會變成舊的。”衛童說。
他放開了她的手：“明日我帶個人回來。”
看到她的表情，他補充道：“隻是做些燒水看門的粗活。天冷了，平日裡多燒些熱水用，省得手上生了凍瘡。”
淩溪下意識將手往身後藏：“我習慣了，不必特地......”
“你不用，我還要用。”衛童淡淡說，“每年到了冬日，我都要用熱水沐浴。”
淩溪看著他，心中估摸了一下他洗一次澡要用的熱水量，再想想自己，頓感絕望。
燒不完，根本燒不完。
“我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家中的熱水要常備著。”衛童對她說道，“燒好了不用也是浪費，你平日裡洗洗涮涮，用那些熱水就好。”
淩溪“哦”了一聲，小聲說：“那每年的木柴要花不少錢吧？”
“旁人送的。”衛童懶得想藉口，隨便敷衍道。
淩溪想想還是覺得心疼。
但這裡畢竟是衛叔叔的家，她隻是借住在這裡，有些話她冇什麼資格說。
總不能因為她心疼，就叫衛叔叔彆用熱水了吧？
“我知道了。”她說。
衛童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毛絨絨的發頂，他剋製住揉一把的衝動，對她說：“那些糖葫蘆，吃不完就放到外麵凍著，睡前彆忘了漱口，否則牙會爛掉。”
淩溪使勁點了點頭，又去換上了她那身灰撲撲的衣裳。
衛童看得直皺眉頭，新衣裳不喜歡，就喜歡舊的？
他早晚要把這一套舊衣裳給她丟了。
......
次日天還冇亮，便有人來尋他，說劉大人找他。
衛童迅速起了床，看了一眼淩溪住的那邊，遲疑了一下，走過去悄悄推開了門。
淩溪在床上縮成了一團，睡得正香，懷裡似乎抱著什麼東西。
衛童走過去纔看清楚，原來是那套粉色的衣裳。
原來她還是喜歡的嘛。
衛童隻覺得好笑。
他先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細軟的髮絲擦過他的掌心，有點癢。
“淩溪。”他叫了一聲。
淩溪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衛叔叔？”
衛童點點頭：“大人有事找我，我出去一趟，你不必起來。”
但淩溪已經坐了起來：“廚房裡有昨日剩下的飯菜，我給您熱一熱，您吃過再去吧！”
衛童按住了她：“我在路上買些便是。”
他說完便去洗漱，等換好了衣裳出來，淩溪也從廚房裡“噔噔噔”地跑了過來。
她塞給衛童一個油紙包：“衛叔叔您快去吧！”
油紙包熱乎乎的，等出了門，衛童開啟一看，是半張夾了肉的燒餅，應當是淩溪白天去買肉的時候買回去的，吃了一半，剩下的剛好熱了給他帶著，倒是比旁的吃食更方便。
他笑笑，放到嘴裡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