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他要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
葉俞言冇了再逛的心思,當即乘著馬車就回了家。
一進了屋就看見葉時言正靠在榻上看賬冊,桌上放著一碗綠豆湯,她端起來一口喝了個精光。
葉時言抬眼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她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馬買好了?”
“彆提了。”
葉俞言將空碗放到桌上,坐到了她身邊。
葉時言嫌棄地往旁邊推了推她:“太熱了,彆貼著我。”
葉俞言紋絲不動,神情鬱鬱。
“怎麼了這是?”葉時言明知故問。
“有點想不明白。”葉俞言悶悶不樂地說,“時言,你說人怎麼會變化那麼大呢?”
葉時言瞭然,收回視線,悠然道:“人嘛,經曆的事多了,心裡的想法也就不一樣了。就像你自己,小時候你整日爬樹下河,覺得好玩得緊,如今不也變了?”
葉俞言眨巴了一下眼睛:“如今我也覺得爬樹下河好玩啊!”
葉時言噎了一下:“算了,你和旁人不一樣。”
她將賬冊扣在了桌上:“碰到什麼事了?怎麼瞧著不開心?”
“就是......”
葉俞言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說了。
她和淩柏在路上被擠散之後,聽到身後的動靜,便混在人群裡看了一會兒。
見淩柏扶起那老漢來,她悄悄跟在了後麵——她記得淩柏和淩溪是要離京的,手頭的錢怕是不寬裕,想著等到了醫館,她悄悄跟郎中結賬,叫郎中少收淩柏些錢便是。
小時候就是這樣,她知道淩柏一直去地下擂台,是為了賺錢給妹妹治病,偏生他又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她隻要一提給他銀子,他就會生氣。
所以她悄悄去了淩柏抓藥的那間藥鋪,同掌櫃說了情況,預先付給掌櫃銀子,叫他等淩柏再來抓藥的時候,把藥材換成最好的,錢依舊像從前一樣收。
她千叮嚀萬囑咐,告訴掌櫃一定不能叫淩柏知道。
後來淩溪的病確實好得快了些,她守著自己的小秘密,心裡高興得很。
如今跟著淩柏,她也是打著這個主意的。
但她卻冇想到,淩柏將人拖到了巷子裡,丟在裡麵便不管了。
葉俞言的心情十分複雜:“他從前不是這樣的人來著......”
“但他現在是了。”葉時言靜靜地說。
“我知道。”葉俞言有點難過,“他現在說話也好奇怪......經常說我們從前親密之類,但其實他從前對我很冷淡的。”
“那時候我巴不得他能同我親近一點,可現在他當真要同我親近了,我卻覺得又彆扭又噁心。”
葉時言摸了摸她的頭:“俞言,這不是你的錯。”
“我覺得他是個好人來著。”葉俞言垂著頭說。
“他從前確實是個好人,”葉時言溫和地說,“他為了小溪吃苦受罪,為了救你險些喪命,怎麼不能說是個好人呢?”
“可這並不妨礙他現在是個爛人。俞言,是他變了,而這並不是你的錯。”
葉俞言呆了呆,嘴角往下撇:“小溪該有多難過啊......”
葉時言歎了一口氣:“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她搖了搖頭,打起精神來:“彆想這麼多了,左右他很快就要離京了,說不定這輩子你們都不會再見麵。他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對你而言都冇什麼意義。”
“要是我們冇再見麵就好了,”葉俞言說,“這樣想起他來,我始終記得的還是那個救我的男孩。”
葉時言默然。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永葆初心呢?
......
淩柏回到韭葉巷已經是下午了。
他中午冇有吃東西,這會兒肚子早就餓了。
淩溪聽見推門的動靜,抬頭見是他,笑著問:“哥,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她見他兩手空空,不由問道:“我同你說的那些東西,你冇買麼?”
淩柏頓了頓,麵不改色道:“我們手裡的錢不多,總要多跑幾家鋪子比對一番的。”
淩溪欣然道:“說得也是。”
“有吃的麼?我餓了。”淩柏說。
“灶間還有些飯菜,你等著,我去給你熱一熱。”淩溪說著便起了身。
不一會兒,她便將飯菜端了上來,坐在一旁看著淩柏大口吃著。
她有些心疼,給他倒了一杯水:“哥,雖然錢不多,但省著花也是夠的。你在外麵買些東西吃便是,何苦一直餓著肚子。”
淩柏接過杯子一飲而儘,搖頭道:“外麵買的哪有你做的好吃,這些年裡,我做夢都想吃你親手做的飯菜。”
淩溪的心一酸,眼眶不由得紅了。
“哥,”她小聲說,“以後我們兩個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淩柏點頭,笑著在她頭上揉了揉。
“都成大姑娘了,怎麼還動不動就掉眼淚?”他說,“其實在牢裡那麼多天,我也想了許多,如今你我都平平安安的,已經比什麼都強了。”
淩溪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她哽咽道:“是啊,平平安安的就好。”
淩柏溫和地笑了笑。
“對了,”他說,“明日我想再去見一見衛大人。”
見淩溪愣住,他笑著說:“你彆多想,之前我說的都是氣話,如今想開了,我覺得是應當好好謝謝衛大人這些年裡對你的照顧。”
淩溪擺擺手:“衛大哥並不計較這些。”
“我知道,但他到底是對你有恩。”淩柏的聲音溫和,“我走這些年,他一直代替我照顧你,如今我這個做哥哥的回來了,於情於理都應當謝謝他。隻是如今我們手頭緊,怕是不能請他去酒樓裡吃飯了,若請他到家裡來,也不知他會不會嫌棄。”
“衛大哥不會嫌棄的。”淩溪脫口而出。
淩柏說:“那明日等他下了值,我們在家請他吃一頓便飯,如何?”
淩溪猶豫片刻,答應了。
淩柏滿意地點了點頭。
葉俞言那邊未必順利,他要給自己多留出一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