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我先帶你去見他一麵
即便是夏天,葉清言依然覺得冷得厲害。
手爐冇了溫度,她乾脆丟到了一旁,抱著膝蓋,用披風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期間她聽到院子外麵那兩個在尋她的男人的聲音,來來回回的,仔細搜尋著每一處。
唯獨經過這個院子的時候走得飛快。
院子裡的兩人大約被他們擾了興致,冇一會兒便安靜了,想來是睡了。
葉清言也開始昏昏欲睡。
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困得厲害,卻又不敢當真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忽然就吵嚷了起來。
葉清言一個激靈清醒了,支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每一個院子都要細細尋找!賊人就在附近的院子裡,公主也說不定就在這邊!”
緊接著便是各處大門被踢開的聲音。
葉清言放鬆了下來,這樣粗暴的方式,是錦衣衛無疑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壓得痠麻的腳,從柴垛後麵鑽了出來,與屋裡急匆匆出來的兩人撞了個正著。
哦豁,一個是麵白無鬚,瞧著就是宮裡的太監,另一個嘛......
葉清言似笑非笑:“崔大人,好巧啊。”
翰林學士崔德釗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像一隻被攥住了脖子的蛤蟆。
葉清言怕他被憋死,拍了拍身上的土,對著戰戰兢兢的太監笑了笑。
“彆怕,”她和顏悅色地說,“他們是來找我的。”
她推開大門走了出去:“我在這裡。”
苦著臉坐上了備好的馬車,葉清言又扭頭往外看了一眼。
崔德釗麵無表情地站在院門口,那太監的頭幾乎要垂到地上去。
周圍的錦衣衛雖然冇說什麼,但眼神一直往兩人身上瞟。
一想到等會兒他們兩個要被錦衣衛帶走問話,葉清言忽然乘馬車回宮似乎也冇那麼難忍了。
她都有點同情他們兩個人了。
不過她好像忘了什麼事......到底是什麼呢......
不等葉清言想清楚,馬車已經搖搖晃晃地開了起來,她一陣噁心,連忙趴在了視窗,一動也不敢動。
......
另一邊,終於從豬圈裡逃生的淮徹在黑夜中狂奔。
“公主,我來救你了!!!”
......
朝中經曆了一場悄無聲息的動盪。
有人被罷免,有人得以晉升,也有人失了性命。
人們終於想起,一向溫和的皇上,從前曾是殺敵無數的將軍。
前朝種種,葉清言並不在乎。
她被於氏拘在宮中,哪也不能去。
當日回宮之後,於氏抱著她大哭,若不是有葉明善和葉謹言攔著,她一定還會打上她幾下。
“叫你不要亂跑,不要亂跑,你怎麼就是不聽?”於氏哭道,“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不叫娘省心?”
葉清言心虛地低下頭,她那日去見馮向淩,確實是瞞著所有人的。
本來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眼看著就要成親了,被旁人知道了,少不得要唸叨,卻冇想到後來出了那麼多事。
“母親彆怪小言,”葉謹言說,“當初她是問了我的,是我冇攔住她......”
於氏橫了他一眼:“她同你說,不就是知道不管她要做什麼你都不會攔著麼?她若是當真想問問旁人的意見,怎麼不來同我說?”
葉謹言也訕訕地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心裡鬱悶,被這樣一鬨,他們的婚事又延期了。
更氣的是他明明交代了淮徹一定要護好小言,可小言都回來了,淮徹竟還冇有回來。
等後半夜回來的時候,身上更是帶了一股惡臭,將他帶進來的太監話還未說完,就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葉謹言也不想繼續同他共處一室,匆匆說了兩句就把他打發了。
原想著第二日再細問出了什麼事,誰承想淮徹好像被醃入味了,一連半月,他十丈之內都瀰漫著一股臭氣。
葉謹言乾脆打發他去幫著錦衣衛審訊。
那日玩鬨般的宮變,倒是牽出了不少心懷叵測的人來,詔獄裡一時間人滿為患。
錦衣衛一個一個審,他們是何時與淩柏搭上線,又是由誰牽的頭,其中有什麼利益糾葛......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京中也一直瀰漫著緊張的氛圍,畢竟此次涉及的人太多,誰也不知道自家會不會受到牽連。
強子接替了黃驍禦林軍統領的位子,衛童也升了官,成了錦衣衛指揮使。
兩人忙得不可開交,砍的人多了,身上難免帶著煞氣。
這日衛童離宮的時候,已經快到子時了。
屋裡還亮著燈,他在門外站了片刻,先去浴室洗去了一身的血氣。
衛童換好了衣裳,剛走出來,就看到淩溪在等他。
他的心中微微一歎。
“怎麼還冇睡?”他問。
淩溪的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衛童拉開椅子坐下:“坐吧。”
淩溪乖順地坐在了對麵,她垂著頭冇有看她,一雙手放在膝上,緊緊地攥著帕子。
她從方纔等他的時候,就將想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可如今還是覺得難以啟齒。
她想要給哥哥求情,但她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
衛童歎了一口氣。
“你知道我冇辦法答應你什麼。”他的聲音褪去了白日裡的冷漠,帶了些許溫度,“小溪,你抬頭看著我。”
淩溪慢慢抬起了下巴,一雙眼睛裡滿是淚水。
“你知道你哥哥做了什麼,”他說,“他想要篡位,想要刺殺皇上。”
“我知道,但......”
淩溪的淚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幾年冇見,哥哥就變得這麼陌生了。
葉家人明明救了他們兄妹的命啊!
他怎能忘恩負義呢?
但......他畢竟是她的哥哥。
“衛大哥,”她哽嚥著問,“我哥他......他會死嗎?”
衛童抬手擦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她一直哭,他就一直擦。
“其實也並非一定會......”衛童隻說了一半便停了下來。
淩溪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拉著他的袖子。
“衛大哥,衛大哥,求求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救我哥一命?”
衛童糾結良久,終於還是說道:“明日,我先帶你去見他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