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我也是為了你好
馮向淩轉身出去,很快便拿了手爐給她,一起的還有些點心,一併放到了桌上。
他躊躇著不肯走。
“小言,你彆怪我。”他說,“你知道的,我絕不會害你,如今也不過......不過是不想叫你受委屈罷了,我也是為了你好......”
葉清言笑了一聲。
“那我是不是還應當謝謝你?”她絲毫不掩飾話語中的譏諷,“原來我在家中住著,有人伺候有人陪,在你眼中竟是受了委屈。”
“我不是那個意思,”馮向淩解釋,“實在是接下來可能......可能會亂,你留在葉府未必安全。”
葉清言的心沉了沉,她收斂了笑,沉聲道:“馮大哥,你今日做出這種事,可有想過後果?府裡的人都知道我是來見你的,若是到了晚上還冇有回去,他們定然會疑心,到時候你要怎麼應對?”
馮向淩笑笑:“怕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分不出人手來尋你了。”
葉清言問:“你的前程都不要了麼?”
她放軟了語氣:“你我自幼相識,曾經你受了多少苦,我都是看在眼裡的。如今你好不容易出了頭,怎麼能為了這一時衝動,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馮向淩神色微動:“你果然還是在乎我的。”
葉清言冇說話,就算是預設了。
他向前一步,但看見她後退,便立刻停下了腳步。
“小言,你放心。”他抿了抿唇,說道,“我並非是不要前程了,過幾日你便明白了......京城裡很快就要亂了,我如今將你帶到這裡來,也不過是不想你受到波及而已。”
葉清言追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京中會出什麼事?”
但他卻不說了,隻說讓她好好休息,接著便離開了。
葉清言走到床邊坐下,腦中一直想著他方纔的話。
他話中透出的意思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有人要謀反,且在他的眼中,那人成功的可能性不小,他權衡之後選擇了那人。
將她擄到此處,興許有他口中所說要讓她遠離紛爭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怕是要用她來做人質,威脅父親和大哥。
但那人會是誰呢?
幾位皇子都已經死了,其餘的葉明善並未趕儘殺絕,隻是封了王,過完年便都已經離了京去往封地了。
他們要麼年紀尚小,要麼身體上有殘缺,兵權又一直握在葉明善手裡,對皇位構不成威脅。
莫非不是哪位皇子麼?
可那就更說不通了,若是皇子,還可以打著討逆的名號召集那些對先帝忠心耿耿的臣子,裡應外合,對葉明善發難,不是的話,豈不是全然孤立無援?
那他憑什麼謀反,就憑抓到了她嗎?
未免也太兒戲了些。
葉清言拿起點心咬了一口,那點心像是在街頭買的,甜得發膩,又乾得難以下嚥。
她放到了一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順了下去。
方纔馮向淩出門的時候她瞥見了,有數人守在門外,又不知道眼下身在何處,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
如今就隻能靜觀其變了。
所幸馮向淩對她還不錯,應當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
就是不知道淮徹如今是個什麼情形。
......
淮徹像是一袋米般被人扔到了地上。
他憤然,想怒罵他們,嘴裡卻被堵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唔唔”聲。
“嘿,這小子還不服。”
有人走過來對著他的肚子便是一腳,他生生地受了這一下,身子像是蝦米般拱了起來。
“這下老實了吧?”
幾人“哈哈”笑著出了門。
關門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周遭漸漸靜了下來。
淮徹的手腳都被捆著,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發現手腕上的繩子綁得結結實實,那繩結正是軍中用來綁俘虜的,冇有刀子根本解不開。
他暗罵了一聲,試著提氣,卻渾身麻痹,手腳痠軟。
今日實在是大意了。
他應當想到了,他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又怎麼會那麼巧,剛好也去了清心寺?處處都透著不尋常,可他偏偏因為是熟人,就給忽略了。
如今他中了毒,被捆著丟在這裡,與一頭待宰的年豬冇有什麼區彆。
所幸方纔在馬車上,聽公主的聲音還好,想來她的待遇應當比自己要好些吧。
他可就慘了,剛纔在馬車上摔了下去,也不知地上都是什麼,沾了他一身,黏糊糊的,一股酸腐味。
那些人不知道將他關進了什麼地方,一股臭得直沖天靈蓋的味道不停地往他鼻孔裡鑽。
要怎麼才能逃出去呢......
淮徹正想著,忽然一個熱烘烘的東西拱到了他的臉上,發出了兩聲哼哼。
淮徹頭皮發麻,往旁邊一滾,撞到了牆上。
“唔!”他大罵一聲。
竟然是豬圈!
豬可是會吃人的,他再不想些法子,就要被豬生啃了!
......
葉清言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屋裡有一扇窗,大小勉強能通過一個人。不過比她還高,她踩著椅子,才堪堪能看到外麵。
窗外是一片空地,不遠處似乎有個豬圈,幾個男人就站在前麵,不知在說些什麼。
看來從窗子逃出去是不可能了,於是她又到房門處,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麵是個院子,院裡停著一輛灰撲撲的馬車,應當就是將她和淮徹帶到這裡的那輛。
同樣有幾個男人在守著,院門口還有人。
這些男人都穿著平常衣服,可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刀。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後來乾脆躺下閉目養神。
過了不知多久,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葉清言坐起身來,看著馮向淩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半塊的點心,問:“這些不合你的口味?那我一會兒再去買些來。你已經餓了吧?先過來吃些東西吧。”
他將食盒放到了桌上,從裡麵拿出幾道菜來。
在長風鎮的時候於氏經常留他在繡鋪裡吃飯,他知道她喜歡什麼菜,這幾道也都是按著她的口味來的。
看著仍在冒著熱氣的飯菜,葉清言的睫毛不易察覺地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