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葉明善心中一喜,臉上卻仍是滿麵怒容。
“蓁蓁,你不必為那逆子說話。”他斷然道,“既然他做出這等罔顧人倫之事,自此我便與他斷絕這父子情誼,不能叫你和小言白白受委屈。”
“你先彆急,”於氏連忙拉住了他,“我並非是為謹言說話,而是當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啊!”
“這些日子我一直為小言的親事發愁,京中合適的人家都看了一遍,卻總覺得各有各的不妥之處。”於氏說道,“我同你說的時候,你不是也覺得不稱心麼?”
葉明善一歎:“我是覺得那些男子配不上小言。小言又從小就是個要強的性子,若是嫁過去受了委屈,也定會自己瞞下,絕不回來同我們說。”
“我擔心的也正是這個!”於氏越說越覺得如此甚好,“但謹言不一樣啊!謹言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正如他所說,他的品行,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葉明善憤然道:“即便是那逆子品行相貌樣樣出挑,也不能覬覦自己的妹妹!他難道不知,此事一出,小言會經受怎樣的流言蜚語嗎?”
於氏輕歎道:“當年嫁你之前,我也曾擔心過。”
葉明善登時便急了:“蓁蓁,可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告訴我,我讓人砍了他!”
於氏失笑:“果然是與從前不同了,如今竟懂不懂就要砍人腦袋。可見往後我同你說話的時候要注意些分寸,免得哪一日惹怒了你腦袋不保。”
“你......我......唉。”葉明善一向說不過她,乾脆繼續追問,“你還未告訴我,可是有人說了什麼?”
“冇有,”於氏笑吟吟的,“同你成親這麼多年,我從來冇有聽過一句酸話。”
葉明善撥出一口氣來:“那便好,我還當誰給了你委屈受,你一直藏著掖著不肯告訴我......”
“我的意思是,你能做到的,謹言自然也能做到。”於氏說。
她頗有些感慨:“當年我很是擔心,怕自己擔不起這侯夫人的名分,又怕聽到旁人對我冷嘲熱諷。可其實根本冇有人說我什麼,亦或是他們哪怕一直腹誹,也不敢到我麵前來說。”
“我知道都是因為你,你一直站在我這邊,哪怕在母親麵前也維護著我。旁人看見你待我的態度,自然便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了。”
她看著葉明善,溫柔地說:“這些年,多謝你。”
葉明善一時間將兒子的事拋到了腦後,心中百感交集,鼻子隱隱有些發酸。
他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訥訥道:“那便好,那便好......你我夫妻之間,何須說謝呢?”
這些年裡,他偶爾也會想,她嫁了自己究竟有冇有受過什麼委屈。
當初她雖隻是一介平民,但她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而嫁了他之後,難免會多了許多束縛。
得到一些東西,相應的便會失去另一些,可誰又能說得出究竟什麼纔是好,什麼纔是不好呢?
她向來都是溫柔的,靜默的,無論他什麼時候問起,她總是笑笑,說一切都好。
他知道她是不願給他添麻煩。
每到這個時候,他的心中就會升起一股無力感,明明兩人已經是最親密的夫妻了,中間卻似乎一直隔著些什麼。
一直到了今日,她終於主動拂開了那一層紗。
“謹言是個好孩子。”於氏溫柔道,“他自小便常年在外,我不敢說將他當成親生兒子看待,但我是放心將小言托付給他的。”
她笑了笑,神情難免有些愧疚:“其實我是有些私心在裡麵的。”
“小言的病,即便你不說,我心裡也大約有數。”她說,“作為女子不能生育,不管我這個做孃的怎麼看,往後嫁了人,到了夫家,定會讓夫家人不滿。”
“即便小言的身份尊貴,可也不能斷了人家的後。哪怕如慧倫公主,前次與我閒談時也說過,駙馬早在多年前便有了外室和兒子,隻是一直冇有帶到她麵前罷了。”
“我是無論如何也不願叫小言以後落得如此境地的。”於氏說道,“你說謹言說,他不在乎小言能不能生育,單單這一點,我便放心將小言托付給他。”
“我也信他這話是真心的,”葉明善欣然道,“若他當真敢養外室,我便打斷他的腿!”
於氏嗔了他一眼,這話已經快成他的口頭禪了。
她的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一半是欣慰,一半又難免有些歉疚。
平心而論,若是她自己的兒子,一心想要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子,她心中定是不舒服的。
但小言是她的女兒,所以她明知這樣是自私的,明知是仗著葉明善對她們母女好,也想著要再爭取一下。
“我隻有小言一個女兒,”她垂眸,睫毛上就盈了淚,“我隻求她能過得好——若謹言當真能一心一意對待小言,一輩子不離不棄,你能不能......同意?”
不等他回答,她立刻補充道:“你若是覺得這樣是斷了葉家的香火,我們、我們再生一個兒子如何?小言那裡你不要逼她,也彆生她的氣......”
葉明善又好氣又好笑,一把將她攬在了懷裡。
“你將我當成什麼人了?”他說,“我什麼時候逼過小言,又什麼時候生過她的氣?”
於氏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可這並非小事,畢竟你就隻有謹言一個兒子......”
“那又如何?謹言不在乎這個,我也不在乎。”葉明善笑了起來,“一把年紀了,還口口聲聲地說要再生個兒子......”
於氏嘴硬道:“你果然嫌我年紀大了!”
低低的笑聲透過胸膛傳了過來,葉明善說:“嫌不嫌棄,你難道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