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深林
黑熊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眼睛的疼痛讓它人立而起，揮舞著前爪去抓撓著臉，想要將那令它看不見的東西抓掉。
葉清言大口大口喘著氣，這麼多年下來，她還是會習慣性地放一包生石灰在荷包裡，那生石灰不知幫了她多少次，如今又救了她的命。
她拍了拍身下的小白馬，小白馬倒也機靈，很快站了起來，趁著黑熊還看不見，一溜煙地鑽進了樹林。
一直跑了足足有半個時辰，葉清言終於聽不見了那黑熊的吼叫，周圍也重新充滿了蟲鳴與鳥叫。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口氣一鬆，方纔撐著的那股勁也就散了。
葉清言累得厲害，卻不敢就此停下。
這林子裡既然出現了黑熊，就難保不會有其他猛獸，她得找個安全的地方纔行。
“你找個能藏身的地方，”也不管小白馬能不能聽懂，她說，“不然等會兒若是再碰到野獸，我就把你推出去喂熊！”
小白馬甩了甩鬃毛，邁著步子朝前走去。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小白馬停在了一片藤蔓前。
看過它之前啃藤蔓的葉子，葉清言以為它又餓了，於是拍了拍它的脖子。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吃啊！”她說。
小白馬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用頭往前拱了拱。
葉清言這才發現，原來那藤蔓後麵竟然有個山洞。
山洞的入口處有塊大石擋著，頗為狹窄，她要側過身子才能鑽進去。
“厲害啊！”她拍了拍小白馬，讚歎道。
葉清言下了馬，鑽進山洞，卻冇有立刻向裡走，而是站在洞口，等眼睛適應了黑暗，仔細地打量著四周。
這山洞像是什麼動物的巢穴，地上鋪滿了枯枝。葉清言用腳分開那些枯枝，看到底下還有細小的骨頭。
這讓她不由警惕起來，屏住呼吸聆聽著裡麵的動靜。
但山洞裡靜悄悄的，隻有她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等了足足一刻鐘，葉清言確定，這裡麵除了她之外，並冇有什麼活物。
她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蹲下來，收集了一些地上的枯枝，從荷包中掏出火石，用乾葉子引燃了，升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
藉著火光，她看清楚了，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倒著一具頗大的屍骨。
葉清言走過去，仔細地看著那些骨頭，從頭骨上的尖牙猜出，這似乎是一頭豹子。
那豹子就倒在離洞口不遠處，身子底下還有個刨了一半的大坑。
她大約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這山洞原本是這頭豹子的地盤，有一日它回到洞穴休息，山上忽然滾落了一塊大石，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門口。
留下的縫隙不足以讓它離開，它隻能想辦法挖洞。但不知是年紀太大身體虛弱，還是因為之前受了傷，在挖開之前，它便死了。
隻剩下了屍體留在這裡，最後變成了一具白骨。
即便是死了，那殘存的猛獸氣息依舊讓其他動物不敢貿然接近，而體型與它差不多的，又根本通不過那洞口。
葉清言對這處十分滿意。
她探出頭去，看到小白馬依舊站在洞口，正伸著脖子啃葉子。
“你進不來，”她對小白馬說，“若是感覺有猛獸接近，你就跑吧，跑到林子裡去藏起來。”
雖然是它害她落到這種境地，但葉清言還挺喜歡這匹小白馬的。
方纔馱著她依舊能跑得那麼快，果然如同馬僮所言，是一匹上好的馬兒。
重新回到了山洞裡，葉清言收集了不少枯枝放入火堆，然後便靠著火堆坐了下來。
洞中頗為乾燥，她烤著火，身上的寒意被驅散了不少。
一路上驚心動魄，葉清言剛坐下冇一會兒，便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她攏了些樹枝墊在身下，蜷縮著身子躺在了上麵。
臨睡之前，腹中傳來了一陣咕咕叫聲。
葉清言長歎了一口氣，早知如此，今日在宴席上就多吃一些東西了。
她閉上眼睛，很快便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火堆已經熄滅了。
葉清言忍著渾身的痠痛，連忙掏出火石，重新生了火。
待火光重新燃起，她撐起身子走出了山洞。
外麵已經入了夜，原本就昏暗的樹林更是一片漆黑。
小白馬依舊老老實實地站在山洞旁，見她出來了，將頭湊過來親昵地蹭她。
葉清言摸著它的鼻子，難免有些發愁。
夜裡的樹林比白天更危險，她想要找些吃的，也隻能等到明天了。
肚子又叫了起來，葉清言退回山洞，抱著膝蓋，看著火光發呆。
父親那邊一定已經派人來尋她了。隻是她被那黑熊追了一路，如今也不知跑出來多久，短時間內他們是冇法子找到她的。
她要做好獨自在這裡生存三到五天的準備。今夜便算了，等明天天亮，她要出去找些能吃的果子和野菜，還有乾淨的水。若是有不長眼的兔子撞到她腳底下，那就最好不過了。
將兔子剝皮，架在火上一烤，油滴在火中滋滋直響，香味將整個山洞都籠罩了......
葉清言用力嚥了咽口水，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她給火堆添了柴，又躺了下去。
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這樣想著，葉清言漸漸地又開始昏昏欲睡。
但就在她馬上要睡著的時候，洞口外忽然傳來了“哢嚓”一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葉清言一瞬間便清醒了過來。她一骨碌坐起，將隨身帶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屏住呼吸聽著外麵的動靜。
然而過了半晌，都冇有什麼聲音傳來。
葉清言鬆了一口氣，自嘲地笑笑。
她有些過於緊張了，小白馬還在外頭，發出些聲音來很正常。
但一顆心還冇有徹底放下，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哢嚓、哢嚓......”
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越來越近，眼看著就到了山洞口。
葉清言的身體緊繃起來，她的手心一片冰涼，人卻出奇地冷靜。
她動作輕盈地起身，貼在了山洞口的大石頭上，幾乎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外麵頓了頓，終於發現了藤蔓後的洞口。
藤蔓被掀動，葉清言繃緊了精神，高高舉起匕首，在黑影剛一露頭的時候，狠狠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