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牢
尉明叫了人過來,將葉清言和尉氏從角門帶出了宮。
盧家的馬車早早便在外麵等著了,尉氏一露麵,盧康平便急匆匆地走過來,四下檢視她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我冇事。”尉氏連聲說道,“小言,你家裡人興許還不知道你出來了,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葉清言拒絕了:“夫人先走便是,宮裡出了事,我家裡應當很快便得了訊息來接我了。”
尉氏一想也是,便冇有強求,坐上了馬車離開了。
葉清言等了一會兒,等盧家的馬車消失在了街角,立刻離開了宮門。
眼下剛到卯時,街上的行人還不算太多,她一路低著頭來到了於氏繡鋪。
繡鋪早在三日之前便已經關門了,眾人也早早離開了京城。葉清言趁著四下無人,用鑰匙開啟了鎖,閃身進了繡鋪。
繡鋪裡空蕩蕩的,隻剩下了些零散的小物件。葉清言上了樓,進了最裡麵的雅間,挪開牆角擺著花的花架,從後麵拿出了一個小包袱。
這是她早早便準備好的。葉清言拿著包袱下了樓,翻出了一把剪子,對著繡鋪裡試衣裳的鏡子,將自己被燎得焦黑的頭髮都剪了下來。
裡間的缸裡還剩下一點水,她擦了擦身子,又點起蠟,將繡花針燒了燒,咬著牙把自己裸露在外的麵板上被燎起來的水泡都挑破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將頭髮豎了起來,從包袱裡翻出了一套男裝換上,遠遠看去就像個清秀少年。
包袱裡還有她的荷包,葉清言揣在身上出了門,重新將鋪子鎖好。
從昨夜開始她便冇吃什麼東西,眼下餓得厲害,於是便找了個餛飩攤子,叫了一碗餛飩,一邊慢慢吃著,一邊豎起耳朵聽周圍的人說話。
宮中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宮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冇有的。
果不其然,很快,有幾個官兵便走了過來,大剌剌地圍坐在一張桌子旁,說起了昨天的事。
“今早上宮中著了好大的火,你們都瞧見了嗎?”一個方臉男人問道。
旁邊年紀大些的官兵不屑地說:“那麼大的火,隻要眼睛不瞎都能瞧見!”
“你們說宮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方臉男人被他懟了也不生氣,一臉八卦地問道,“昨晚禦林軍也進宮了!半夜起夜的時候,我聽見外頭好多馬蹄聲——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年紀大的橫了他一眼:“同咱們有什麼關係?咱們守好那城門便是!我提醒你們一句,上頭髮了話,不準放任何人出城!你們的腦子都放清楚些,是錢重要,還是自己的命重要!若是再發生了昨晚上的事,我也保不住你們!”
其他幾人都縮了縮腦袋,賠著笑連聲應是。
葉清言聽得差不多了,餛飩也吃完了,便丟下了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她的心放下大半,看來家裡人應當已經離開了。
葉府是不能回的,葉清言想了想,腳下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
一隻蟲子正沿著牆壁向上爬,忽然伸出一隻手來,將它碾死在了牆上。
李玉嫣收回了手,麵無表情地看著指尖的血跡。
這是第多少天了?她已經記不清了。
隻知道自從被關進大牢之後,就再冇有人來看過她。
父親冇有來過,夫君也冇有來過。
剛被投入大牢的第二日,她惶恐不安,喊著說自己是冤枉的,求他們請父親和夫君過來救她出去。
“還想著讓你爹來救你呢?你爹也快被關進來啦!”獄卒毫不客氣地說。
她愣了愣,再想到原本那舞姬就是幽親王府的,又不覺得意外。
“那夫君......能不能請我夫君過來?”她的雙手緊緊地抓著欄杆,“我已經是外嫁女了,王府......王府的錯處,總不應當算在我頭上吧?我是無辜的,你去同我夫君說,他一定會將我救出去的!”
“夫君?”那獄卒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笑了起來。
好不容易笑夠了,他才說道:“你不知道嗎?就是你那好夫君,把你父親揭發了啊!”
李玉嫣囁嚅著:“原本就是父親識人不清......夫君他、他是臣子,自然要儘忠於皇上......告發父親也是情有可原......”
獄卒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搖搖頭,冇說話便走了。
“你等等......我有錢,我有好多錢!”李玉嫣在背後喊道,“你去找我夫君,讓他給你錢,不把我放出去也沒關係,我、我就是想換到甲字號大牢裡!”
大牢分為甲乙丙三個字號,她一來便被投入了乙字號。這裡陰暗潮濕不說,還有各種蚊蟲,她實在受不住了。
甲字號雖然也是大牢,但裡麵關著的都是達官貴族。牢房裡麵有床,有乾淨的被褥,隻要花了銀子,甚至還可以點外麵的飯菜。
她知道眼下這種情況,想出去是不大可能了,但使了銀子,換一個舒服些的牢房,獄卒們還是會通融的。
果然,那獄卒聽了冇有拒絕,對她點點頭便出去了。
但下午的時候他又回來了,冇好氣地往她麵前丟了一碗已經餿掉了的飯菜。
“怎麼樣,”李玉嫣滿懷希望地問他,“夫君已經打點過了吧?什麼時候能給我換牢房?”
“打點個屁!”獄卒罵罵咧咧道,“老子一早就去敲了門,被你那狗屁夫君奚落了一番不說,若不是老子跑得快,險些還要捱上兩腳!”
李玉嫣吃了一驚:“怎麼會?夫君一向待人和善......是不是你冇有說清楚?我不是一定要出去,就隻想換一間牢房......”
“老子說的清清楚楚!”
“可那怎麼會......”
“我實話告訴你吧!”那獄卒不耐煩道,“你那夫君,巴不得看著你受苦呢!我一提你的名字,他當時就變了臉,告訴我你的死活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不要再去打攪他了!”
李玉嫣如遭雷擊:“不可能......夫君一直對我十分愛重......”
獄卒“嗤”了一聲,滿臉不屑:“愛重?他現在美人在側,哪還想得起來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