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罪狀
葉清言恍然。
難怪方纔她看著這婦人便覺得眼熟,原來當年許長汀過世的時候,她們曾見過。
“原來是盧夫人。多年未見,若不是夫人方纔提起來,我一時間當真冇有想起來。”她說。
盧夫人尉氏對她和藹地笑:“你那會兒纔多大年紀,這麼多年過去了,哪會一見麵便想起來。”
她小聲問葉清言:“我見今日許家來的是二房的,你姑母母女可還安好?”
葉清言微笑著說:“前幾日莊子上來送信說殺了年豬,表姐從來冇見過,想著去湊湊熱鬨,姑母便帶著她一起去了。”
對葉長歌來說,整個許家,她唯一在意的便隻有女兒罷了。所以離京要比葉家眾人更簡單些,隨意尋了個理由,便悄無聲息地帶著許亦凝走了。
尉氏也知道這隻是藉口,但並未戳破:“走了好。”
皇後在前麵與幾位命婦說話,葉清言冷眼看著,眾人的立場幾乎很容易分辨。
那些誌得意滿,神態輕鬆的,都是五皇子的人。
另外一些身體緊繃,神情緊張的,大約都是三皇子的人。
剩下的就是如寧化伯夫人一般,根本不知今日會發生什麼,便被推了出來。
尉氏也正巧說起寧化伯夫人:“她才成親一年,孃家是個小吏,嫁到寧化伯府,旁人都說是高嫁。”
“我與寧化伯府的二夫人是舊識,去過伯府幾次,那孩子在伯府的日子不大好過。姑嫂瞧不起她,婆母也經常挑刺直到前些日子,終於生下了一個兒子,我還鬆了一口氣,覺得她的日子也算是苦儘甘來了,冇想到......”
她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葉清言心下瞭然。
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皇後便有些乏了。
但她也不動,隻是倚靠在那裡閉目養神。
眾人不敢驚擾,漸漸的便冇了說話的聲音,殿中越發安靜了下來。
就這樣枯坐了一個時辰,終於有人受不住了,硬著頭皮開口回稟皇後要去如廁。
皇後叫來了宮女,帶著那人便去了。
見有人起了頭,眾人陸陸續續都提出要去如廁更衣,皇後並不製止,卻每次隻放一個人出去,待回來了,再讓宮女帶著下一個去。
這種氛圍下,哪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寧化伯夫人,心中也越發不安起來。
就這樣一直熬到了亥時,皇後命人上了茶點。
“都餓了吧?”她笑吟吟地說,“先吃些墊墊肚子吧。”
這種時候,哪有人還吃得下。有的年紀大些的已經撐不住了,悄悄攥著拳敲背。
“娘娘,時候也不早了,臣婦想......臣婦想著應當告退了,免得擾了娘孃的安眠......”第一個開口的竟是寧化伯夫人。
從葉清言的角度,隻能看到她的半張側臉。
她的麵色比方纔還要蒼白,手微微顫抖著,顯然已經害怕到了極點。
但還是強撐著說道:“臣婦的兒子,自打生下來之後便一直是臣婦親喂,晚上也是臣婦哄睡的......這個時候臣婦還未回去,他怕是......怕是又要哭鬨了......”
方纔還和顏悅色同她說話的皇後忽然冷下了臉。她冷淡地瞥了寧化伯夫人一眼:“寧化伯府難道連乳母都請不起麼?你隻是晚歸片刻孩子就受不住,那你若是死了呢?孩子難道也不活了?”
寧化伯夫人被駭得話都說不出來,身子軟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皇後的目光掃過眾人,眾人都紛紛垂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
眼見著已經差不多了,皇後咳嗽了一聲,朗聲道:“今日請諸位過來,實則是本宮有事相求。”
她招招手,一個宮女便捧了一個盒子過來。
宮女開啟盒子,將裡麵的東西拿了出來,原來是一張長長的羊皮紙。
“幽親王已經招供,是三皇子指使他刺殺的皇上。”皇後麵色冷肅,“這上麵便是他的供詞。”
宮女將羊皮紙遞給了最近的一個婦人,那婦人顫巍巍地接了,隻看了一眼,便轉手傳給了身邊的人。
在眾人傳閱的時候,皇後繼續說道:“三皇子罔顧人倫,狠絕暴戾,弑父弑君,枉為人臣,枉為人子,人人得而誅之!諸位雖為女子,卻也知曉道德倫理,難道當真要眼睜睜地看著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坐上皇位?”
底下一片肅靜,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本宮此番召你們進宮,為的便是揭穿那逆賊的偽善麵目!本宮知曉,你們家中興許已經被他所矇蔽,如今本宮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話間,那張羊皮紙已經傳到了葉清言的手中。
她一目十行地看過去,上麵密密麻麻寫了三皇子這些年的罪證,還有是如何奉他的命令,對皇上進行刺殺的經過,底下則是大片的留白。
葉清言很快看了一遍,默不作聲地遞給了尉氏。
皇後仍在說道:“稍後本宮會讓人拿來紙筆,你們寫了信,本宮會讓人送回你們的家中去。那些從前被逆賊所矇騙的,隻要有心向善,在這張供詞上寫下名字,從前之事本宮便既往不咎!”
“待這張供詞拿回來之後,本宮會對照著上麵的名字放人。”
說罷,宮女們魚貫而入,將早早備好的紙筆放在了每個人的麵前。
有人已經忍不住開始哭了,而另一些人,則毫不遲疑地拿起了筆,隻有皇後仍坐在上首,冷眼看著這一切。
尉氏見葉清言一動也不動,悄悄地拉了她一把。
“哪怕做做樣子呢,你也要寫一點。”她小聲說道,“這種事各家早就有了計較,怎麼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改變?皇後此番未免有些太心急了。”
這個當口她忽然召人入宮,各家心中早就有了思量。如今她還是皇後,命令自然不能違抗,所以三皇子的擁躉便用了另一種法子,派來的都是家中無關緊要的人,像是寧化伯夫人。
在她們踏入宮門的那一刻,便已經被拋棄了。